飲盡了。
&esp;&esp;是盞酸甜的好酒。
&esp;&esp;中貴人目光駭然,久未回神。
&esp;&esp;我也將金杯放回盤中,道:“多謝中貴人好意,但我自己求死,不能連累你性命。若你有心,煩請向王上進言,好好安置我府上的下人吧,莫要為難他們。”
&esp;&esp;他這才逐漸將我放開,微微頷首,低頭退了回去。
&esp;&esp;我嘆息道:“我想睡一會了。”
&esp;&esp;他深深躬禮:“……諾,將軍安心。”
&esp;&esp;我躺下沒過片刻,心腔深處便麻麻地疼起來,喉頭銹味翻涌,眼前也開始時明時昏,辨不清東西。可我總覺得這么閉上眼還不甘心,這一生過到現在,似乎還少了點什么。
&esp;&esp;我試著摸索,在枕邊摸到一個同心結。上面還附了一個,風干的蠶繭。
&esp;&esp;于是我勉力坐起身,拼盡全力,才將它掛在了床帳邊的鐵鉤上。
&esp;&esp;可惜在這里,我不可能再把它掛到樹梢上了。
&esp;&esp;身體本就在被毒藥蠶食,這樣一頓折騰,我很快什么都看不清,血腥迅速涌上唇齒,噴濺了出來,無法再坐穩。
&esp;&esp;我跌躺回枕時,口齒的血涌幾乎止不住,視野中最后一點點的光影,和我可以感覺到的自己的生機,正飛速遠去。
&esp;&esp;幸好,在徹底黑暗之前,還有一陣風吹動了五彩同心結,吹動它的影子,搖搖晃晃。
&esp;&esp;等到下輩子再遇見,不知道他能不能,一生只喜歡我一個。
&esp;&esp;第20章 贏輸(王視角三稱)
&esp;&esp;四國合縱已退,懸在殷都上的劍卸下了。
&esp;&esp;沒有安陵君率領,列國的合縱軍甚至不敢再在大殷境內任何一寸土地久留,各自退回各自國境。所謂奪回荊國失地的目標,更是當忘了個干凈。
&esp;&esp;雖在崤山關葬身了上萬人,不管怎樣,此戰是大殷勝了。
&esp;&esp;所以,元無瑾覺得,他的賭約賭贏了。
&esp;&esp;即便他的阿珉根本沒答應什么賭約、這賭約也沒有任何意義,反正,他是贏了,贏得完美,贏得徹底。
&esp;&esp;他向阿珉證明了,這個大將軍不是非卿不可的。
&esp;&esp;戰報傳來的這幾日,用奇智退敵的偉大的王無比高興。他先前聽說靖平君回府后擺宴慶賀,給每個低賤下人一頓美味佳肴。此舉,是實實地在挑釁于他,因此這次他也打算照做。
&esp;&esp;他在朝會上大擺宴席,把參與廷議的每個朝臣按頭坐下,讓他們都必須感恩戴德地享用。但沒有邀請靖平君,他的阿珉。
&esp;&esp;他看見席間那些武將交頭接耳,想必不消兩日,宴席的消息就能傳到將軍府。所有人都會知道王在敲打靖平君。
&esp;&esp;這就是他的目的。
&esp;&esp;阿珉賭輸了,且寡人沒有那么需要他。把他扔開,寡人也能打天下。
&esp;&esp;他休想拿此威脅寡人。
&esp;&esp;如若他對寡人真心有兩分喜歡,他應該立刻知錯,主動爬回來,求寡人再給他一個機會,求寡人以后能繼續在王榻上勉強用一用他。
&esp;&esp;畢竟,雖說阿珉近日十分悖逆、和他多有矛盾,但往往最后阿珉都會先屈服。已經習慣了,本來就應該這樣。就算這次阿珉威脅了寧可去死,他也只當是逼迫的手段,才一怒之下答應下來。
&esp;&esp;阿珉,承珉,名字都是他給的,渾身上下每一件用度無一不是他的恩賞,且若不是他,那早該作為最低賤的乞丐死在風雪里了。
&esp;&esp;可自從領過了軍,就再不是以前那個在一邊待著的、溫順乖巧的影子,能當大良造還不知足,能封君還不知足,居然開始置喙王的家事,管上了他和太后的關系;居然開始真當自己能跟其他朝臣一樣諫言,說什么要少殺人,可在代國為質時,六國貴族誰給過他元無瑾好臉色?幾萬十幾萬而已,他只恨殺六國的人殺得還不夠多。
&esp;&esp;甚至最后,不讓領軍,還要去死。
&esp;&esp;他有什么身份,他算什么東西?當年不過是瞧他順眼又沒有旁人可信,才給他一個代替趙牧侍寢的機會,稍稍滿足他那點齷齪心思。從體會上,他侍奉得和趙牧完全是兩種感覺,從來都沒有一樣過,卻次次搞得自己流露丑態,忍不住求著要。他有機會享用片刻王的歡愉,已是三生有幸,他該為此一輩子都乖乖做王的一條狗,誰教他敢這樣蹬鼻子上臉?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