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是站,我的手臂都被他抓到腰間,一定要將他圈起來才舒服。
&esp;&esp;坐著的時候,他坐到我腿上,倚在我身前閉了雙眼,一呼一吸極為勻凈,僅有長睫不時微顫,真是安穩極了。此時此刻,他都不像什么喜怒無常的殷國大王了,只是一只蜷縮的毛絨小獸。
&esp;&esp;我這樣抱了他很久。
&esp;&esp;至寅時,宮女急匆匆來報,太后夢淺,即將睡醒。吾王一下子睜開眼來,從我身上跳了下去。
&esp;&esp;他以最快速度趕進殿中,我差點追不上。到姒夫人床榻前,他已緊緊握住姒夫人的手,翹首以盼地等著。我也跟著跪到旁邊,與他一起。
&esp;&esp;姒夫人尚未全醒,還在囈語,也和之前一樣似乎在發出兩個字的音節。我以為姒夫人依然在呼喚“瑾兒”二字,正要解釋,吾王已越發貼近,附耳靠近姒夫人唇邊細聽了。
&esp;&esp;只是眨眼間,元無瑾笑意頓凝,面色驟然無比陰寒滲人,變化之快。
&esp;&esp;他一把放開姒夫人的手,緩慢坐直身,淺淺道出兩個字:“呂、載?”
&esp;&esp;是那個面首的名字。
&esp;&esp;第14章 氓
&esp;&esp;只此一句,周圍所有太醫宮人均是大駭,通通放下東西跪倒,呼喊“王上息怒”。
&esp;&esp;元無瑾撣了撣衣,起身,環視一圈,目光定向了唯一一個沒有向他拜倒的人,我。
&esp;&esp;“靖平君,”他問,“你不是說,母后在夢中喚的是寡人么?”
&esp;&esp;我低頭道:“王上來之前的確如此……或許,方才只是太后囈語不清。”
&esp;&esp;元無瑾笑出聲:“靖平君裝糊涂,不要哄寡人一起裝。母后除了喚呂載,還在依稀喚一個‘麟兒’。寡人名瑾,小名始終都叫瑾兒,讓寡人的母后如此難忘,這個麟兒是誰?”
&esp;&esp;四周宮人更加噤聲,有些連呼吸都小心屏住。
&esp;&esp;我無奈。
&esp;&esp;我能做的努力、能牽的線都牽了,可若太后確實是還對……念念不忘,那真沒有任何辦法了。可能,從一開始我希望他們能修復母子之情,好維護吾王名聲、不留遺憾,就是錯的。
&esp;&esp;我走錯了這條路,之后侍奉他,恐會艱難至極。
&esp;&esp;只能說,一切都是我多事自找。
&esp;&esp;我瞥見姒夫人手指抖了抖,似乎快醒,便道:“臣有罪,王上任何處置,臣不敢有怨言。但無論如何,王上先請和太后聊聊,您等她這么久了。”
&esp;&esp;元無瑾抬手一揮,中貴人立刻下令將殿內所有旁人趕走。轉眼間便僅留下了他,床榻上逐漸醒轉的姒夫人,還有跪在一旁不被理會的我。
&esp;&esp;他背手站在榻前,故作輕柔地呼喚:“母后。”
&esp;&esp;姒夫人漸睜開眼,精神比先前稍好一些,看到吾王,一激動之下甚至有倚著后面軟枕坐起身的力氣:“瑾……瑾兒,你來看為娘了?我、我不是在做夢嗎?”
&esp;&esp;元無瑾道:“母后當然沒有做夢。”
&esp;&esp;姒夫人瞬目間涌淚:“瑾兒,你……似乎又瘦了點,你坐下來,讓為娘仔細瞧瞧,好不好?”
&esp;&esp;元無瑾分毫不動,繼續緩緩道:“母后能見到兒臣,當然不是做夢。母后的夢里,怕是已和謀逆罪人一起,踩著兒臣的尸首,將一男女都未知的襁褓孽畜送上大殷王位了吧。”
&esp;&esp;姒夫人面色僵滯住,半晌說不出話來。
&esp;&esp;吾王一字一字地問:“母后,你就那么想那個假寺人,到現在還在夢中呢喃他和那個孽種的名字?”
&esp;&esp;姒夫人目光垂下,這不是震驚,這是在躲避不答。她余光不時瞟我,似想求我再出言勸一勸,可若吾王所言為真,我也沒有話可以再勸。
&esp;&esp;我輕輕搖了搖頭,照舊跪住,默默看著。這件事上,我已只能聽著,沒有辦法再插手了。
&esp;&esp;元無瑾看這反應,慘笑一聲:“母后,你是不是從當年,到現在,依然是發自內心地想殺掉我?你告訴我,兒臣做錯了什么,兒臣都改,行不行?”
&esp;&esp;姒夫人猛烈咳嗽幾聲,哀求:“瑾兒,你不要生氣,是為娘對不起你……是為娘糊涂,娘已經這樣了,求你莫再生為娘的氣了……”
&esp;&esp;“你糊涂?”吾王盯著她,慢慢地退后,“你不糊涂,你可一點都不糊涂。呂載,孽種,他們都能出現在你夢境里,你根本一星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