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如此又折騰半個時辰,他一身才整潔。最后為他穿上新的里衣,重新系好衣帶,再往上拽一拽衣襟,把紅痕遮去,我方能放下遮光的簾帳,擁住他在王榻上躺下。
&esp;&esp;元無瑾親昵地吻過我嘴角,左右幾下扭出一個最為舒適的睡姿,窩在了我懷里。他手指撓了撓道:“阿珉為寡人開疆拓土,真是辛苦。好不容易回來,短時間別再出去了,多陪陪寡人吧。”
&esp;&esp;我考慮起山東六國的格局,不由道:“王上,此戰之后列國必然震動,會有所動作。若此時臣完全離開軍中,臣擔心……”
&esp;&esp;元無瑾抬手掩住我唇,依然親昵:“擔心什么,除卻代田兩國,其余諸國早已被我大殷利劍數次東出切成了半殘,一群枯骨而已。阿珉不在,寡人都寂寞死了,寡人這才最需要阿珉,你就多陪陪寡人,可好?”
&esp;&esp;我是主將,大軍回師,昨晚眾將皆在的慶功宴,他沒有準我去。
&esp;&esp;荊國舊都成了大殷南郡,奪地千里沃土。二十級軍功爵,我原有的大良造是第十六級,而他已經為這等戰功,越過此爵給我封了君。
&esp;&esp;再往上,賞無可賞、封無可封。所以,不能再往上了。
&esp;&esp;君王放低姿態,枕畔呢喃,看似軟語請求,其實我并沒有任何選擇。
&esp;&esp;我點了點頭:“是,臣留在都城,陪伴王上?!?
&esp;&esp;之后一覺無夢。
&esp;&esp;再醒時已是午后。元無瑾故意鬧腰疼,又在我身上黏了小半個時辰才肯起。用過膳,他神清氣爽地到一旁案前去看奏疏了,我替他整理床鋪,研墨點香。
&esp;&esp;到這種時候,殿門也總算可以打開,寺人陸續入內伺候、通報事務。
&esp;&esp;不久,中貴人來報,太后身邊的宮女正在外等候,說太后身體不適,想求請王上去瞧瞧她。
&esp;&esp;元無瑾頭上是我給他用玉簪半束了的頭發,披一身我給他套的金紋玄衣。他坐在案前讀著諸多恭賀大殷拓土的奏表,正愉悅得很,聽到此事,面色頓時冷然下來,緩緩擱下朱筆:“母后身體不適可以去找太醫,寡人政務繁忙,無暇理她。”
&esp;&esp;中貴人為難:“大王,那宮女說,您已半年未曾踏足一次甘泉宮,且上回也只聊兩句就走了。這么長時間,念著當年母子之情,求您去一下,略坐一會也行?!?
&esp;&esp;元無瑾掃了我一眼,手中筆打了個轉:“那就回,寡人昨夜與靖平君談心,十分操勞,這兩日走不了路。此話母后一定聽得懂。讓人滾回去?!?
&esp;&esp;我不由干咳了一聲。但這并不好笑,吾王實際是在嘲諷太后,他的親生母親。
&esp;&esp;中貴人看向殿外,仍舊為難:“大……大王,宮女還說,太后念子心切,整日以淚洗面,十分傷身,已起不了床。您若肯去瞧瞧,哪怕只是略坐一小會,她身體也定能……”
&esp;&esp;“寡人說,讓人自己滾回去?!痹獰o瑾抬目,“聽不懂??”
&esp;&esp;中貴人低頭答諾,但退走動作很磨蹭。夾在君王和太后之間,也是難為他了。
&esp;&esp;我嘆口氣,近前躬身行揖:“王上事忙,不如由臣代王上去看望太后吧?!?
&esp;&esp;元無瑾目光移過來,一挑眉:“對寡人的母親,靖平君倒頗有孝心。”
&esp;&esp;我低頭道:“臣也是太后親自帶大,哪怕為還恩情,臣都應該多多看望和孝敬她。只因此而已,與旁的事無關?!?
&esp;&esp;元無瑾向后靠躺,一手支頤:“靖平君非是親子都能這般孝順,叫寡人如何做人?”
&esp;&esp;我心下微驚,手心有些出汗:“王上無暇,臣是近臣,臣替王上去,亦是……相當于王上在盡孝了,不會有旁人指摘的?!?
&esp;&esp;元無瑾沉默了,薄瘦的手指在案上輕輕敲打。我是未料在這件事上他都要猜我一番,如果他始終不松口,我最好識相,自己把自己的話咽回去。
&esp;&esp;但看望太后這件事,我還是想爭取一下,試著找個解局之法。他們僵兩年了,母子之間,終究不應如此。
&esp;&esp;少頃,元無瑾終于笑了一聲:“阿珉說得不錯,寡人操勞難受,不便挪動,由阿珉代寡人向太后盡孝,正是最好。讓那宮女帶靖平君去吧?!?
&esp;&esp;甘泉宮雖是別宮,卻仍在都城中,并不算遠。如若吾王有意看望母親,他本應隨時都可以來。
&esp;&esp;別宮外,黑甲锃亮的兩排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