脫下外裳,整齊放到一旁,稍稍花了點時間。所以剛掀開一層帷帳近前時,里面的人就按捺不住,先赤足沖出來了,如一塊柔玉,正正撲在我懷里。
&esp;&esp;元無瑾靠在我胸前,沒有束發,發垂如瀑落在肩上。他不矮也不算高,只著一層單衣,一身纖瘦,膚如好瓷一般,對我而言算是較小的一只,我輕輕一撈便能抱住。
&esp;&esp;而吾王容貌之絕,更是滿朝公認的。這來自他極美麗的母親,當朝太后,那曾是先王最為寵愛的姬妾。只是我從不敢與他眼底的媚色對視,因里面藏著只吃人肉喝人血的利齒狐貍。
&esp;&esp;我摟著他,不敢輕也不敢重,將目光放低:“王上,在寢殿里也不應衣著單薄,還不穿鞋襪。快初秋了,要當心受寒。”
&esp;&esp;他毫不客氣地扯我胳膊往下,勾住他腿窩,而后一使力跳起,把自己打橫塞進我懷抱里。我也只好被迫橫抱著他。
&esp;&esp;元無瑾一只手臂勾在我頸后,另一手摸在我心前,濕漉著眼睛,著急地索求:“阿珉怕我冷,可以親自把我送回榻上。這樣寡人腳不沾地,又被阿珉暖呼呼的身體烘著,就不冷了。”
&esp;&esp;這王榻一上,今日漫漫長夜,怕是不會準我下來。
&esp;&esp;但君王有此要求,我也不得不照做。何況自他十八歲回國登位起,我已照做了四年了。
&esp;&esp;果然,甫一上榻,他便將我死死纏住,肌膚熨帖,分毫不放。我也不多作推拒,壓住他解他單衣上下兩處衣帶。
&esp;&esp;期間,元無瑾鼻尖靠近我頸窩邊,淺淺呼吸幾回,笑道:“阿珉身上好香。”
&esp;&esp;我剝開了他衣物,里面盡可肆意,什么別的都沒多著一件。我無奈回道:“臣用羽曇花瓣沐浴過,才敢來見王上。”
&esp;&esp;元無瑾舒展著動作,眉眼狡黠地彎彎:“阿珉真是仔細,連這都記得要模仿相似。”
&esp;&esp;我不想回應這個關于模仿的話題,覆唇親吻過他側頰,帶著熱氣在他脖頸咬了兩下,便激得他完全繃緊。月光,燭火,深夜的王榻,在這里,暗自渴愛多年的人暫時放下高寒的權柄,百般忸怩,只為向我求歡,這本該是令我向往無比的光景。
&esp;&esp;今夜徹底陷進去前,我將他擁進綿軟里,小心翼翼地吐字在他耳邊:“王上喜歡就好。臣冒犯了。”
&esp;&esp;吾王的顏色,是極艷麗的。自幾十年前變法起,這個壓抑沉悶、每一個人都戰戰兢兢按部就班的殷國,竟誕出了他這樣動魄的王孫。每每此刻,在夜色歡愉里,他的柔軟與嚶嚀,總會讓我有那么片刻忘記他的底色,讓我真以為他屬于我、或者至少有那么兩分喜歡我。
&esp;&esp;被面起伏,喑啞呼喚,一次又一次索取。
&esp;&esp;只是等到天色漸白時,一切還是會變回原樣。
&esp;&esp;我被他狠狠踹下了床。
&esp;&esp;以元無瑾的力氣,他不可能真踹得動我。但他需要我滾下床,我就必須得立馬滾下去,并在王榻邊低頭跪好。
&esp;&esp;視野中,我僅看得到他在邊緣翹著的腳丫,正煩躁搖晃:“阿珉,你昨晚太重了,力道和他不像。在外打了四個月仗,你就忘記該怎么伺候寡人了。”
&esp;&esp;我深深拜伏下去:“臣昨晚失神,模仿趙公子不夠專注,臣有罪,請王上降罰。”
&esp;&esp;“你讓寡人因這個罰你?”他失笑,“靖平君,你剛大勝荊國,將他們王室趕得遷都去海邊,把他們原來的王都變成了大殷的南郡,你讓寡人怎么能罰你?”
&esp;&esp;我腦袋擱地,道:“是王上授臣兵權,并事先連橫東邊的田國,在邦交上萬事俱備,臣方能領軍伐荊、為大殷立功,這才有了封君的榮幸。臣伺候不當有罪,王上當罰則罰,臣不敢居功自傲。”
&esp;&esp;面前人默了片刻,聲音沉下,寒窟一般:“知道就好。別忘了,你連姓都沒有,再有天賦,以你身份,原本幾輩子都爬不到大良造這等爵位。能碰寡人,更是妄想。”
&esp;&esp;百姓百姓,有姓者已是殷實之家,無姓者原為草芥。而我當初,連草芥都不如。
&esp;&esp;我是個要被餓死的小乞丐。
&esp;&esp;我閉目答:“臣明白,王上對臣恩重如山,臣始終牢記自己的身份。請王上降罰吧,或殺或剮,臣絕不敢有微詞。”
&esp;&esp;他又緘默良久,半晌,陡地一笑:“看把阿珉給嚇得。區區小事,阿珉又是跪又求懲處,這是何必。上來吧。”
&esp;&esp;我想了想,決定明確地問一問:“臣再上來……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