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下定決心要在渭城建陵,已經征調了百姓先去開渠,不想那渠將修好,驟然天降亂石,又將渠道給堵了回去,朝堂上下都在議論紛紛。
&esp;&esp;伏叔牙喝完了藥,伏嫽就老老實實出來,再老老實實回棠梨苑待著,等待翟妙或者潁陰長公主下次找她。
&esp;&esp;將過三日,沒等來她想等的人,卻是三姊姊伏昭突然回來,姊夫原嬰陪同在側。
&esp;&esp;伏昭這時已有六個月的身孕,天又熱,出行很不方便。
&esp;&esp;梁光君數落她不愛惜身體,但女兒女婿回來也掩不住高興,囑咐廚下趕緊去市廛買上好酒好菜來招待。
&esp;&esp;伏叔牙也高興,他近來吃藥喝不了酒,正好是休沐日,便把魏琨叫來作陪,一家子坐滿堂,實在其樂融融。
&esp;&esp;酒過三巡,翁婿間也都彼此推心置腹一陣。
&esp;&esp;原嬰道,“若非外舅2,阿翁也下不了這個決心,眼下徐州事了,阿翁也無愧于民,昨日阿翁多吃了一碗飯,樂的開懷大笑,身上的病癥也輕了。”
&esp;&esp;伏叔牙愣住,與他大眼瞪小眼,“徐州怎么事了的?”
&esp;&esp;“阿翁瞞著陛下,抽調了家中部曲3,快馬加鞭前往臨近徐州的郡國,逐個遞送了支援徐州的文書,”原嬰道。
&esp;&esp;在座的除原嬰夫婦和魏琨外,都驚了一跳,這可不是小事,欺君之罪,戾帝若追究起來,禍及整個原家。
&esp;&esp;戾帝要是真瘋起來,說殺誰就殺誰,縱然大司農原昂是支持他登上帝位的人,說不準他就不念舊情了,上一世他可是連潁陰長公主都敢殺。
&esp;&esp;伏嫽也是佩服原昂,原昂與阿翁雖政見不合,但也是鐵骨錚錚的老臣,支持戾帝做大楚天子,實是先太子被殺后,戾帝是先帝最大的兒子,原昂只是依照了祖宗禮法。
&esp;&esp;阿翁常說原昂是個不開化的老酸儒。
&esp;&esp;不過三姊夫話里的意思,好像是阿翁出的主意,叫她阿翁打仗能行,出主意真的是難為他了。
&esp;&esp;“是我讓親家公下這個決心的?”伏叔牙問道,那語氣里甚為驚訝。
&esp;&esp;原嬰道,“前日,魏小郎同賀先生替您來家中探望阿翁,賀先生見阿翁為徐州心中苦悶,便為阿翁獻下此計?!?
&esp;&esp;伏叔牙咬著牙根笑得難看。
&esp;&esp;梁光君也微黑了臉。
&esp;&esp;兩人涼颼颼的瞥向魏琨,魏琨放下木箸,看向他們目光誠懇,“賀先生說自己要替君侯去探望原公,但他人微言輕,擔心進不了原公門,便叫我隨他一道,也好做個見證?!?
&esp;&esp;那他真是個好人,可誰家好人把鍋都推給賀都一個人頭上了,伏嫽可不信這說辭,興許勸說原昂也有他的份,他一個反賊,欺瞞皇帝是他的拿手絕活。
&esp;&esp;原嬰側頭望了望伏昭,又露出慚愧的表情。
&esp;&esp;“先前我目光狹隘,總覺得因為外舅的緣故,才使得阿翁與陛下生了分歧,還為此與阿昭爭吵,害的阿昭差點動胎氣,就像阿翁說的,外舅戎馬一生,也未妄殺一人,又豈會坑害阿翁,左不過是為臣的忠義,陛下對外舅有頗多誤解,自不會聽從外舅的建議,外舅是萬般無奈才讓阿翁出面……”
&esp;&esp;一番肺腑之言說的伏昭和大人們都熱淚盈眶。
&esp;&esp;伏嫽看著他們淚眼汪汪,當下發覺自己可能想錯了一件事,前世三姊姊與三姊夫離心,大約不是因為三姊姊偷偷送了冰來娘家,原家有這等氣度,就不可能因這點小事苛待兒媳,十之八九是他們誤會阿翁給原昂下套,害的原昂不僅與戾帝君臣相悖,還間接導致徐州反叛,各地紛爭。
&esp;&esp;所以現下陰差陽錯,兩家竟然冰融了。
&esp;&esp;伏叔牙很是感動,直言若戾帝降罪,伏家愿與原家同進退。
&esp;&esp;翁婿只差抱頭痛哭。
&esp;&esp;家宴結束后,目送著伏昭和原嬰離去,伏叔牙回來又是一番愁眉苦臉,家里人包括魏琨在內,都提點了消息千萬不能透露出去,這事非同小可,既然原昂舍得下生死也要救徐州,他伏家也不能拖這后腿。
&esp;&esp;伏叔牙這時又想,出了這樣的事情,伏家要是真的受了牽連,怎么也得先把伏嫽給撇出去,眼看著伏嫽和魏琨兩小無猜,感情甚篤,也是時候了。
&esp;&esp;正是黃昏,魏琨也要告辭,湊巧就見賀都進門來。
&esp;&esp;這廝手里持著便面搖了搖,直走到伏嫽身側,聲如蚊蚋的促狹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