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對伏家接連報復,伏叔牙在賀都的建議下,主動上繳了家中積蓄,才保的一命,后來他也早早看出梁獻卓忌憚伏家,勸伏叔牙辭官隱退,可這樣也沒躲過全族被誅滅。
&esp;&esp;伏家被滅后,賀都也從京兆消失了,待到魏琨起兵,才知他早已去到魏琨身邊輔佐。
&esp;&esp;伏嫽摸到堂屋前,房門是虛掩的,能聽得見里邊說話聲。
&esp;&esp;“陛下的意思是先不下撥糧款給徐州,我真擔心徐州……”
&esp;&esp;“仆以為,陛下勢必要建先太后陵園,如今陛下暫且按捺對君侯的怒怨,君侯斷不能做這出頭鳥,否則雷霆震怒君侯承擔不起。”
&esp;&esp;伏嫽怔住,徐州連日不下雨已致災,朝廷本該要撥賑災糧款竟到現在還沒撥。
&esp;&esp;戾帝雖住入甘泉宮,朝會依然是在未央宮舉行的,戾帝登基以來,早朝頻繁遲到,但近日上朝卻勤快,可稱得上風雨無阻。
&esp;&esp;原來是在逼迫當軸1給他逝去的母妃重建一座堪比帝王的陵園。
&esp;&esp;戾帝又喜好奢靡,處處要用錢,錢卻處處不夠用。
&esp;&esp;上一世也是為修建陵園,沒有及時下發糧款導致徐州民反,去鎮壓的人就是阿翁,阿翁打了一輩子的勝仗,這次卻輸了。
&esp;&esp;回京兆以后,阿翁意志消沉,有一回他喝醉了酒,伏嫽聽他伏在案上痛哭,口中念叨著,“那些不是反賊……那些都是吃不飽飯的百姓啊……”
&esp;&esp;她阿翁殺過入侵大楚的蠻夷,也殺過蓄謀造反的諸侯王,卻殺不了被逼反的無辜百姓。
&esp;&esp;“徐州不能再等了,徐州牧數次上表,支撐不了多久。”
&esp;&esp;“仆想,若陛下不愿朝廷出這筆錢,倒是能讓徐州附近的郡國支援徐州,這也算個辦法,只是不能您來提。”
&esp;&esp;伏叔牙當即拍手叫好,也顧不得用晡食,提步出書房,發覺伏嫽偷聽也來不及數落,匆匆去了原家。
&esp;&esp;伏嫽心內嗟嘆,賀都想的是個好主意,可他們低估了戾帝的貪婪,大司農原昂提出這個建議后,戾帝甚是不悅,覺得既然朝廷連修陵園的錢都掏不出,怎么能浪費給徐州,兩廂拉扯了許久,戾帝見朝中大臣多是站在原昂那邊,遂直接遣身邊的郎官去各州郡傳詔令,地方積存的余糧皆要押送來長安。
&esp;&esp;魏琨身為郎官,也被派遣去了常山郡,常山郡本就不是富饒大郡,魏琨是空手而歸,戾帝對此也沒多生氣,畢竟這些小地方,本來就沒多少油水。
&esp;&esp;但其余州郡卻遭受了一頓盤剝,徐州民怨沸騰,才徹底反了,帶頭的就是徐州牧,伏叔牙兵敗后,朝廷又連調了幾次兵才成功鎮壓,至此各地起義不斷,朝廷能用的武將都用了,匈奴也趁機南下,沖入涼州殺了酒泉太守,到處肆虐,魏琨便被委以酒泉太守,從此蟄伏。
&esp;&esp;伏叔牙人走了,賀都還沒走,伏嫽進屋一看,賀都坐在食案前敞開了肚皮大快朵頤。
&esp;&esp;“承蒙女公子款待,女公子是要仆給你辦什么事?”
&esp;&esp;伏嫽坐到伏叔牙的座上,慢吞吞道,“徐州離京隸很遠,賀先生所提救災建議正好解決了遠水救不了近火的問題,我不懂朝廷大事,但我想,陛下缺錢糧缺的連給徐州的賑災糧款都不發,他是愿意地方郡國去接濟徐州,還是希望地方郡國的存余能運送來長安做修建陵園用?”
&esp;&esp;賀都手一抖,木箸掉落到食案上,又連忙拿起來,道,“女公子提醒了我,我竟愚蠢如斯。”
&esp;&esp;起身朝伏嫽舉袖行了一個大禮,十分爽朗的說,“女公子為仆指點迷津,仆也愿為女公子分憂。”
&esp;&esp;跟聰明人說話就是省心,徐州會怎么樣
&esp;&esp;,這不是伏嫽該擔心的,她能說的已經說了,他總能有補救的辦法。
&esp;&esp;伏嫽也起身回了一個大禮給他,開門見山道,“我之前在長公主府見過郎中令家的女公子,目赤而銳,面色發白,應有紅痭之癥,賀先生與郎中令相熟,請代為傳達。”
&esp;&esp;賀都笑道,“這是件小事,只不過女公子想清楚了,朝局不是女娘們的閨閣玩鬧,一旦涉足,再想抽身就難了。”
&esp;&esp;那日與魏琨對峙,伏嫽在魏琨的眼神里看見了明晃晃的殺氣,是忍無可忍以后才迸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