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馬蹄聲,而且是一支騎兵隊在策馬疾奔時才會有聲勢。但在我跳起來藏進草叢之前,那震動聲忽然消減,最終完全小到不可捕捉的地步。
&esp;&esp;聽起來,他們似乎停在了離這里不過幾英里的地方。我猶豫了片刻,不知道是該繼續靠近那里,還是找個地方藏起來。
&esp;&esp;但他們若是沿著這條路繼續東行,說不定就會遙遙望見我之前選擇作為藏身處的荒村——那村落當然不在路邊,但如果是個視力好的人,說不定還能看清村莊殘留的輪廓。
&esp;&esp;或者更糟,托尼他們走的多半也是這條路。也許他們會攔住馬車,然后發現托尼的身份。
&esp;&esp;就在這個念頭滑過腦海的時候,遠處傳來金戈相交的聲音。我立刻拔腿跑了起來,靴子踐踏著路邊的野草,在邊緣處留下綠色的痕跡。
&esp;&esp;我跑得很快,飛奔是個不合適的形容詞,畢竟我沒真的飛起來,但這絕對是我雙腿所能發揮的極限。
&esp;&esp;就在遠處,我能看到那架馬車,以及散落在馬車周圍舞刀弄劍的兩伙人。一伙人穿著黑衣服,看上去狼狽不堪、節節敗退。
&esp;&esp;剩下一隊人是軍隊,不是金袍衛士,而是正經軍隊。領頭的人看上去就像暴君在世,彪悍的體格有種超現實的質感。
&esp;&esp;他正用一柄看上去比“寒冰”還要大的巨劍將對面的黑衣人打得落花流水。我沒仔細看那人是不是尼古拉斯弗瑞,因為我的目光全落在了那個黑衣人護在身后的人身上。
&esp;&esp;那是托尼斯塔克,貨真價實,如假包換。
&esp;&esp;第299章
&esp;&esp;格雷果克里岡,綽號魔山。
&esp;&esp;我不認識此人,也不大記得書里有關他的內容了。但在這天之后,我大概需要把腦子挖出來踩上幾腳,才能消除這段與魔山狹路相逢的糟糕記憶。
&esp;&esp;他的體型已經遠遠超出“高大”一詞的形容范疇,再加上那身盔甲,那個只漏了兩個縫的頭盔,使得此君看上去就像個移動的殺人機器。
&esp;&esp;而盡管體型龐大、渾身掛滿沉甸甸的盔甲,魔山揮舞起那把巨劍卻輕松得很,而他狠厲地朝弗瑞不斷當頭劈下的架勢也靈活得不可思議。
&esp;&esp;我不知道弗瑞在這個世界有什么身份和技能,但顯然抗衡魔山不在其列。是我從旁邊拼命撞過去,一把抓住他和托尼,才勉強躲開魔山的攻擊。
&esp;&esp;如果我沖過去的再晚幾秒,他勢必已被魔山一劍劈成兩半。
&esp;&esp;“砰”的一聲,我們滾倒在草地里,連滾帶爬,緊接著差點被他的戰馬一腳踩死。驚恐和腎上腺素混合在一起,從我的胸口騰身起來一路沖到喉嚨,是硫磺的味道。
&esp;&esp;緊接著,火焰從我嘴里噴了出來,明亮的紅色火焰,但卻不如之前那么強勁,可仍舊眨眼間便燒焦了馬的胸部。
&esp;&esp;我立刻聞到了糊肉的味道,只是沒能及時反應過來:這畜生只是被火驚到,而非被火燒死。
&esp;&esp;在戰馬厲聲長嘶的時候,弗瑞不知怎的成功拖住了我和托尼,我們及時向后退開才沒被狂沖亂撞的戰馬踩成肉醬。
&esp;&esp;“山姆!走!所有人,撤!”弗瑞吼道,一只手緊緊抓著托尼。我們奇跡般從地上爬了起來而沒有再次被彼此的腿腳絆倒在地。
&esp;&esp;“我們跑不掉的!”托尼吼道,在弗瑞手中拼命掙扎,“他們有馬!”
&esp;&esp;“魔山不會永遠騎在那匹瘋馬上!”弗瑞用力推了托尼一把,“等他回來,我們都得死。快走!”
&esp;&esp;除非有人拖住這些騎兵,擋住格雷果克里岡。
&esp;&esp;我只來得及轉頭看了托尼一眼,然后用力甩開弗瑞的手,俯身從被亂馬踩成泥漿的地面上撿起一把不知是誰掉下的劍,緊緊握在掌中。
&esp;&esp;我們的戰場已經從停著那輛破損馬車的破路上轉移到了旁邊的草地上,潮濕的空氣里彌漫著刺鼻的動物氣味,還有駭人的血腥味。
&esp;&esp;附近的騎士沒有立刻沖上前來,大概是忌憚我的翅膀和口中的火焰。但他們仍在對其他穿黑衣的人痛下殺手,在高草叢和黃土路上橫沖直撞。
&esp;&esp;那些黑衣人都是弗瑞帶來的,和托尼一起坐那輛馬車出城的。
&esp;&esp;舉起劍,我向左猛沖,血與泥在靴子下濺起一片片扇形,一匹矮小的雜種馬背上騎著個矮小的男人,在我沖鋒的時候驚慌失措地撥轉馬頭,他原本正用長矛不斷向一個倒在地上的黑衣男人戳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