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知道我不是有機生物,而我身上的塑料、合金、鈦液統統不和它的胃口似的。
&esp;&esp;當我矮身蹲在水里,那巨大的蟲子似的東西看也不看我一眼,就朝薩姆和迪恩所在的那張桌子游過去。
&esp;&esp;我攥緊匕首,雙腿蓄力猛地朝怪物撲了過去。它那結實的脖子幾乎和身體一樣粗細,使得腦袋和身體很難區分開來。當我從后面勒住那滑溜溜、冷冰冰的臃腫身體時,我就是將匕首刺入那腦袋和軀干的連接處,然后拼命轉動手柄的。
&esp;&esp;難以言喻的肌肉撕裂聲響了起來,怪物的身體猛地扭動起來,一下就從我手中滑了出去。
&esp;&esp;我踉蹌一步,不由自主地站直身體想要維持平衡,結果一頭撞在了水面上方的桌子上,緊跟著就聽到迪恩叫罵了一句。
&esp;&esp;“是我!”我生怕他們把我當成怪物一槍打死,“我刺中它了!”
&esp;&esp;但當我重新蹲下,試圖追蹤那玩意兒的行蹤時,只有水中漂浮著的、宛如涼水里的熱果醬一樣保持水滴狀的粘液能夠證明我刺傷了那怪物。
&esp;&esp;“樂樂!”迪恩叫我,“把你的屁股挪上來,我們要走了!”
&esp;&esp;我不甘心地跨了幾步,從桌子下鉆了出來。薩姆仍舊趴在桌面上喘息著,但衣服已經被拉了回去。他臉色蒼白,不過拿槍的手仍舊有力。
&esp;&esp;再往旁邊一點,迪恩的匕首就扎在桌子里,一同扎著的還有條扭動不止的白色長蟲,大小幾乎像條該死的魚,身上還沾著黏糊糊的血肉。
&esp;&esp;“惡。”我立刻后退一步,和那東西拉開距離,“媽的!”
&esp;&esp;迪恩哼了一聲,伸手把我拉上桌子,他說:“我們走,沒時間耽擱在這里了。薩米,別像個巨嬰似的,站起來。”
&esp;&esp;“別催我。”薩姆嘟噥道,但迪恩伸手拉他的時候他咬緊牙關站了起來,低頭看了眼仍在匕首旁邊扭動不止的長蟲。
&esp;&esp;迪恩哼了一聲,伸手抓住匕首的柄,然后一腳踩在蟲子上,拔出匕首的同時用力碾了碾靴子,接著抬起來看了看,又踩下去,碾、碾、碾,再看一眼,終于滿意了。
&esp;&esp;“好了。”迪恩一邊說一邊從薩姆手里接過槍,“我們踩著桌子過去,看見對面的門了嗎?車庫就在那里,然后我們能從車庫進入配電室。”
&esp;&esp;“水淹成、淹成這樣,”薩姆吃力地說道,“配電室就算有備用的柴油發電機,可能也不頂用了。”
&esp;&esp;“我們總得確認一下。”迪恩深吸一口氣,然后看了我一眼,“我打頭,你斷后,看好薩姆別讓他掉進水里了。”
&esp;&esp;我點了點頭。
&esp;&esp;薩姆看上去想反駁,但又沒有多余的精力。迪恩已經跳了出去,一大步就跨到了另一張桌子上。他的眼睛緊盯著旁邊的水面,手指從未離開過扳機。
&esp;&esp;餐廳里的桌子很多,足夠我們一路跳到對面。但最后一張桌子離那張緊閉的門還有一段距離。
&esp;&esp;“我去!”我說道,然后“撲通”一聲跳進水里,努力不去想剛才見過的大蟲子和小蟲子。
&esp;&esp;“小心點!”迪恩在桌子上半蹲下來,持槍警戒。
&esp;&esp;我踩著水走到門口,把手伸入水下,抓住球形門把手,使勁擰了擰。
&esp;&esp;門被鎖住了,該死。
&esp;&esp;我后退幾步,抬腳狠狠踹在門框上,但水流消減了這一腳的大部分力道。該死、該死、該死。
&esp;&esp;“怎么回事?”迪恩問道,“門鎖上了?”
&esp;&esp;我點了點頭,轉身看了他一眼,“我來把門撞開,你們稍等一會兒。”我說完轉過身,伸手推了推門,跟著用肩膀狠狠撞了上去。
&esp;&esp;門連動都不動。
&esp;&esp;“樂樂。”迪恩叫了我一聲,跟著就是他跳進水里的聲音,“退后,上去,槍拿好。”
&esp;&esp;我轉過身,手里就被塞進那把帶著迪恩體溫的左輪。“搞什么,迪恩,”我壓低聲音,“那東西不攻擊我,但它可是會咬你。我可不要拿匕首從你肉里挑蟲子!”
&esp;&esp;“趕緊滾上去,要是那東西露頭,你就狠狠打它。”迪恩推了我一把,“我撬門連30秒都用不了,給我點信心。”
&esp;&esp;我踢蹬著水回到桌子上,靠著薩姆站著。薩姆沒再發出之前那種疼痛、吃力的喘息聲,但他的身體仍舊輕輕搖擺著。
&esp;&esp;“眼睛看著水,樂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