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論我在哪兒，他都會找到我，他們都會找到我。

&esp;&esp;直升機黑色的門上有黃色油漆，但不是圖案。

&esp;&esp;那是一個詞，或者一個名字。

&esp;&esp;joy。

&esp;&esp;第280章

&esp;&esp;我睡著了。或者嚴格說來,我進入了休眠狀態。但和從前的休眠不同的是，我竟然做夢了。

&esp;&esp;隨機數據制造出無規則的片段，永不停歇地在我腦海中閃爍。

&esp;&esp;飛機的引擎穩定地發出嗡嗡聲,但在夢里,那聲音是低沉的吼聲，穿梭于峽谷之間,緊接著變成風聲。我站在積雪中,隔著靴子仍能感受到腳底巖石的高低不平。

&esp;&esp;面前，涌動的是近乎純白、質地細膩的云層，于是我意識到自己正站在峰頂,面前則是萬丈懸崖。

&esp;&esp;轉過身,有什么從我的眼角滑過,像是我背上有什么東西似的。那應該是我的翅膀，但顏色、質感卻不大對勁。

&esp;&esp;但夢中的我毫不在乎，哪怕背后的翅膀不再是金屬機械，而是柔軟地折疊在肩胛骨的位置。

&esp;&esp;在夢中,我全神貫注看著的，是面前聳立著的一座完全由黑色石頭搭建的城堡。窄窄的建筑宛如手指指向灰色的冰冷天空。

&esp;&esp;托尼在我身旁說：“你準備好進去了嗎？”

&esp;&esp;某種鳥類從遠處滑行而過，接著俯沖而下,但從這個距離看過去就像黑色的玩具在淺色背景上緩緩移動。

&esp;&esp;“沒有?！蔽疑钗艘豢诒涞目諝?，然而從口腔到肺部仿佛有火苗竄過，“我們走吧?！?

&esp;&esp;于是我們踩著積雪，深一腳、淺一腳地朝城堡走去。

&esp;&esp;我在飛機上醒來時，夢境仍在腦海中緩緩旋轉,逐漸褪色,但形象始終鮮明。我又躺了一會兒，想要牢記那些細節,將其分門別類地歸檔，但又說不出這樣做的必要性。

&esp;&esp;翻了個身，我在狹窄的固定床上翻了個身。機艙里不算冰冷，但也完全不暖和?？諝饫镉蟹N清潔劑混合著機油的味道，并不好聞。

&esp;&esp;迪恩離我不遠，就手腳攤開趴在我旁邊的固定床上，睡得昏天黑地。大衣從他背上滑下去一半。他的呼嚕聲像是電鋸一樣時起時落，應和著飛機的引擎聲。

&esp;&esp;我從身上這條不知哪兒來的毯子里鉆出來，周圍的溫度立刻開始下降，而非像夢中那樣燃燒。我嘆息著，挪動雙腿爬下固定床，站在狹窄的過道上。

&esp;&esp;對面，駕駛室的門關著。我一邊揉著眼睛調整視野亮度，一邊朝駕駛室慢吞吞走過去。

&esp;&esp;駕駛室內，薩姆正在讀書，他偶爾會看一眼亮著無數小燈的控制臺，接著重新把注意力放回手中的口袋書上面。

&esp;&esp;我隱約記得睡著前薩姆和迪恩討論過什么，大意是兩個人都不會開飛機，那么留一個人守著自動駕駛系統是否還有意義。但我當時太疲憊了，所以沒有聽完他們的爭論。

&esp;&esp;看起來，他們還是決定輪守。

&esp;&esp;“哦，嗨，你醒了?！彼_姆在我推開駕駛室門的時候朝我轉頭看過來，“睡得怎么樣？”

&esp;&esp;“棒極了?！蔽艺\懇地說，“我感覺比之前好多了，薩姆?！?

&esp;&esp;薩姆點了點頭，一邊把手里的書折角合上，扔到一旁。我在局促的空間內努力舒展筋骨，然后一屁股坐在副駕駛上。

&esp;&esp;我沒有騙薩姆，之前在那個世界所感受到的負面情緒似乎隨著休眠調整完全消失了。我感到精力充沛、精神振奮，對于下一個任務的渴望在腦海中緩緩盤旋，足以提供動力，但又不會太過迫切而影響判斷。

&esp;&esp;從那個小女孩兒那里獲取的加密日志破譯進度已經達到了大約744，還算不錯。

&esp;&esp;“該死，”我突然嘀咕著咒罵了一句，在椅背上繃直了身體，“我忘記告訴穆德和斯庫莉，我把那些失蹤的人找了回來，逆轉了傳送過程，把他們送回了格雷斯塔山孤兒院?！?

&esp;&esp;要不是他們離開了主控室的話，我見到他們時肯定會想起來這檔子事的，而不是滿腦子“刪除”和“離線”。

&esp;&esp;薩姆安撫地沖我笑笑，說道：“他們會找到那些人的。經過昨晚的事情，fbi肯定會把那里翻個底朝天?！?

&esp;&esp;“也是?！蔽宜闪丝跉猓缓蟀杨^靠在椅背上，長嘆一聲，“終于結束了，上一個任務。”

&es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