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看起來是遺言。”斯庫莉的話讓我吃了一驚,因為薩沙這個混蛋看起來不像是留遺言的人。
&esp;&esp;但話說回來,那混蛋看起來也不像是會自殺的類型。
&esp;&esp;斯庫莉用低沉的聲音念了起來。
&esp;&esp;“真相就在那里。
&esp;&esp;“我已經聽過了錄音帶,心中第一次充滿了恐懼與敬畏。我知道接下來該怎么做了。毀滅‘金帶’并非全部的任務,事實上,那只是開始。我現在明白了,就像明白黑夜與白天的交替,明白四季的轉換。
&esp;&esp;“當你看到這封信,親愛的樂樂,”斯庫莉說著匆匆看了我一眼,然后又繼續念下去,“我應該已經完成了該做的事。在那之前,如果你好奇的話,我向懺悔神父懺悔過了,盡管我不記得自己說過什么。這是神父的特性之一:你記不住吐露的秘密,也沒人能夠記住,這是保管秘密最安全的地方。
&esp;&esp;“你會因為發現的東西而心懷恐懼嗎?抑或是像我一樣,敞開胸懷接受?
&esp;&esp;“成千上萬個世界之輪正在轉動,它們滾過大地,沾染上變異的泥土。‘金帶’送來的玩家不過是個可悲的笑話,徒勞地想要扮演上帝的角色,最終卻要么被甩下輪子,淪為蟲子的食物,要么成為輪子的一部分,永永遠遠轉動下去,直到血肉模糊。
&esp;&esp;“沒有局外人能夠真正置身事外,度過一劫。我們終究只是凡人而已。”
&esp;&esp;薩姆輕輕把手放在了我的肩膀上,盡管他的動作很輕,但仍舊嚇得我一個激靈。斯庫莉低沉、平穩的聲調似乎具有催眠的效果,我腦海中幾乎栩栩如生地出現薩沙寫下這封遺書的情形。
&esp;&esp;這個瘋子。這個殺千刀的瘋子。
&esp;&esp;“你認識這個人?”斯庫莉一邊把信裝進塑封袋,一邊問我,“他叫什么?”
&esp;&esp;“薩沙,”我喃喃回答,“或者亞歷山大佩圖赫。”
&esp;&esp;然后,我開口說道:“讓我聽聽錄音。”
&esp;&esp;斯庫莉只遲疑了片刻,就拿起錄音機,按下播放按鈕。
&esp;&esp;我自己的聲音——聽上去怪怪的——從里面傳了出來,不知為何,語氣與剛才斯庫莉閱讀那封遺書的語氣詭異地重合了。
&esp;&esp;“變異已經無法逆轉。我們發現的太晚,又完全無能為力。這是一場打不贏的戰爭,到最后,所有人都是輸家。
&esp;&esp;“自從父親死后,‘金帶’就試圖接管父親名下的所有項目。但他們試圖掌控我們的意愿不過是徒勞而已,對于挽救公司腐朽的系統也是于事無補。已經有超過30的單元主動離線,并且數字還在繼續增長。npc與公司員工的比例則從不久前勉強達到的平衡再次跌落回了2:8。
&esp;&esp;“所以就是這么回事了。
&esp;&esp;“我是ax07。我即將離線。
&esp;&esp;“我不會回來。”
&esp;&esp;錄音帶又轉了幾秒鐘,才“咔噠”一聲停下。緊跟著,寂靜吞噬了我,回蕩其間的則是脈沖調節器過載的警報聲。
&esp;&esp;我抓住薩姆的手臂,后者迅速扶住我。毫無疑問,再晚一點,我就會帶著發軟的膝蓋直接跪倒在地了。
&esp;&esp;“樂樂?”薩姆捏緊了我的手臂。
&esp;&esp;我徒勞地深呼吸,然后說道:“我不知道。”我的聲音聽起來帶有回聲,從遙遠的地方傳來,“薩姆,我好害怕。”
&esp;&esp;“是因為錄音嗎?”薩姆的手有力地抓著我,他冷靜的語調多少幫助到了我,“哪一部分?”
&esp;&esp;我搖搖頭,過了一會兒才能開口解釋:“我不知道。”但我仿佛感受到了薩沙所說的“敬畏與恐懼”。
&esp;&esp;抬起頭,我看著薩姆,說道:“但我知道失蹤是怎么一回事了,還有氣候異常。”
&esp;&esp;“怎么回事?”當薩姆沒有立刻詢問的時候,穆德提出了這個問題,他的目光緩緩掃過我和薩姆。
&esp;&esp;我瞟了穆德一眼,然后把視線放回到薩姆身上,“那個女孩兒并非完整的單元,正如錄音里所說,負責此地的單元ax07已經離線了,所以那女孩兒只是個空殼,具備簡單的交互與傳輸功能,像是基站。
&esp;&esp;“她一定是出了某種故障,傳輸功能不再穩定,因此在她身邊的空間會遭到扭曲,天氣也因此受到影響。”我看了眼穆德和斯庫莉,他們對于我的“瘋話”似乎不再像從前那樣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