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矮小一些的草莖摩擦著我的臉頰和脖子,讓我忍不住想打噴嚏,但我還是忍住了。
&esp;&esp;有腳步聲,但隔著好幾米的距離。緊接著,一個警衛說道:“她往哪邊跑了?”
&esp;&esp;“不知道,我們該找條狗,黑燈瞎火的什么也看不見?!绷硪粋€警衛說。
&esp;&esp;第三個人說:“等大隊長來,他會組織人手搜查這片荒地的,今晚是別想睡了。該死的。為什么格萊斯皮那個臭女人會跑到這邊來啊?”
&esp;&esp;有人說了什么,但在風中聽不真切。
&esp;&esp;我屏住呼吸,等著腳步聲遠去,但也同樣覺得自己會被發現。結果腳步聲走遠了,在那些嘀嘀咕咕的抱怨聲中逐漸遠去。
&esp;&esp;寂靜中,風輕輕刷過草地。我聞到植物和泥土的味道,混合了血腥味和汗臭味。馬文躺在離我幾百碼的水泥地上,流出的血大概已經冷掉,干在了地面上。
&esp;&esp;如果格蕾絲說的那番屁話有任何意義,顯然我的一連串選擇導致了災難性的結果。第一晚就被關進小黑屋,然后在出逃路上損失了一名同伴,就算追殺我們的怪物被不知名的力量殺死,這種慘痛的局面也足夠讓卡姆斯基給我打個大大的零蛋了吧。
&esp;&esp;然而不管是游戲還是測試,這場鬧劇終究還沒有結束。
&esp;&esp;我一邊流血,一邊揪著草根把自己的身體往前拖去,盡量不壓出一條清晰的路線,但很可能還是壓出來了。
&esp;&esp;人在身負重傷的時候沒法太過周全。
&esp;&esp;每爬一段距離,我就會小心翼翼地跪坐起來,像春天剛離開地洞的鼴鼠一樣探頭看看四周的環境,確保自己沒有兜個圈子再爬回瘋人院去。
&esp;&esp;我沒有走錯路。事實上,我離懸崖越來越近。
&esp;&esp;在最靠近懸崖的一百碼中,草地退化成長在薄土中的一層草皮。要是我走上那段地方,遠處燈塔上拿著望遠鏡的警衛們就能一眼看到我,再用遠距離武器把我輕而易舉地撂倒。
&esp;&esp;到了這會兒,我已經不記得自己為什么要到懸崖上去,也許是馬文說過什么,可那些記憶變得模糊不清。
&esp;&esp;我倒是仍記得格蕾絲給我的任務,以及我給自己的任務。
&esp;&esp;“如果天亮的時候我還沒流血而死的話,倒是可以考慮看看日出,”我疲憊地心想,“這不過是場噩夢而已。我在底特律,薩姆和迪恩還在等我搞定自己的身體故障,然后一起去完成托尼的任務,和他們勝利大會師呢?!?
&esp;&esp;然而發生在我身上的事情永遠不會這么簡單,哪怕是在噩夢之中。
&esp;&esp;下一刻,卡斯蒂奧在我身旁說道:“看起來,事態的發展有點糟糕?!?
&esp;&esp;“媽的!”我差一點就跳了起來,但流了那么多血,就算是失聲驚叫,聽上去也和貓叫差不了多少。
&esp;&esp;卡斯蒂奧沒跳起來,甚至連眉頭都沒動上一動。他伸出手指在我額頭點了一下,臉上的表情和另一個宇宙的卡斯蒂奧用差相仿佛的手勢殺死我時別無二致。
&esp;&esp;但忽然之間,那些流著血的傷口不再存在了,徘徊在我身上的冷氣也無影無蹤。在短短的一瞬,我仿佛聽到某種悅耳的琴聲,盡管轉瞬即逝,卻在腦海中激起陣陣回音。
&esp;&esp;再睜開眼睛,卡斯蒂奧仍舊穿著那身康斯坦丁式的風衣,淺色的病號服從衣領里露出來。綠色的雜草被他壓得往兩邊倒下,在風衣布料下竊竊私語。
&esp;&esp;他的神情平靜,絲毫不像是意識到把我嚇了個半死的樣子。
&esp;&esp;“馬文……”我開口,抓住卡斯蒂奧的衣袖,聲音哽在喉嚨里,“卡斯蒂奧,幫幫馬文?!?
&esp;&esp;卡斯蒂奧搖了搖頭,在他開口前我就預料到他要說什么,但還是想要狠狠給他一拳。“馬文伯拉納已經死了,他的靈魂現在屬于天堂,我沒什么可做的?!?
&esp;&esp;“那你為什么不放任我流血而死?”我咬緊嘴唇松開手,然后憤憤地問道,“為什么幫我?”
&esp;&esp;卡斯蒂奧平靜地說:“如果你死了,你的靈魂不會上天堂。我不確定你是否擁有靈魂。”頓了頓,他繼續解釋說,“我幫你,不是因為你是迪恩和薩姆的朋友。”
&esp;&esp;“那是為什么?”我狠狠皺起眉。我可不覺得自己和這家伙有任何交情。
&esp;&esp;卡斯蒂奧沒有立刻回答,他只是一動不動地和我一起趴在草叢里,像是再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