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里扯下的東西,反手抓住了護士長再次朝我刺來的手術刀。她的力氣大得嚇人,刀尖眨眼就刺進了我的胸口,同時在我的掌心割出深可見骨的傷口。
&esp;&esp;但我咬緊牙關,寸步不讓。護士長身上泛著森然寒氣,福爾馬林的味道從未如此令人作嘔。但她要是真打算用一把手術刀把我變成尸體,就會發現自己必須做出更大的努力才行。
&esp;&esp;慢慢地,手術刀的刀尖離開了我的胸口。血如同糖漿一樣從我的掌心一路沿著手臂流到腋下,在那里洇濕成不規則的形狀,宛如破碎的心臟。
&esp;&esp;當手術刀在我和護士長之間因為拉扯而劇烈震動的時候,我緊盯著護士長的眼睛,希望她能從我的眼神中看到毫不掩飾的殺意,然后為之恐懼。在那一刻,我已經確信自己將扭轉局面,確信就算稍候我會流血而亡,也絕不是在護士長的屠刀下毫無尊嚴地死去。
&esp;&esp;護士長扭曲的面孔似乎蠕動起來,然后她張開嘴,猛地朝我咬下來。
&esp;&esp;這一下就像盒子里彈出小丑一樣令人猝不及防,我松開一只手擋在臉前,頓時被尖牙咬得鮮血橫流。懸在上方的手術刀則因為失去一半的阻力而重新向下扎進我的身體。
&esp;&esp;因為扭打掙扎而產生的熱量似乎隨著那些血眨眼間流失殆盡,我感到冰冷從四面八方壓下來,要把我凍成冰塊。
&esp;&esp;但突然之間,護士長開始尖叫,不是像之前那種憤怒的尖叫,而是充滿了疼痛與恐懼。緊跟著,有什么東西拉扯著她向后飛了出去。
&esp;&esp;“砰”的一聲,護士長摔在了幾步開外,像條驟然脫水的魚一樣猛烈掙扎。
&esp;&esp;我的一只手被撕掉好大一塊肉,另一只手還抓著手術刀,當我命令那些肌肉放松之后,失去動力的手術刀顫悠悠地在我胸口搖晃一下,然后平平跌在我的胸口,無法再造成進一步的傷害。
&esp;&esp;遠處,護士長像灌了太多熱水的氣球一樣炸開,濕淋淋的碎片四散紛飛。
&esp;&esp;結束了,就像一場噩夢一樣結束了。在開始抬頭的劇痛中翻過身,我用兩只血淋淋的手扒拉著地面,朝不遠處爬過去。
&esp;&esp;“馬文!”我感到恐懼噎在喉嚨里,因為不知為何,我竟仍抱有一絲希望,認為也許馬文只是受了重傷。
&esp;&esp;有人從二十一層掉下來也仍活著,不是嗎?
&esp;&esp;馬文蜷縮在地上,腦袋貼著地面,仿佛正以極不舒服的姿勢睡覺。我一直爬到他身邊,才看到他身下洇出的大片血跡,在夜色下看上去有些像水漬,但水漬不會散發出如此濃郁的血腥味。
&esp;&esp;我把手放在他的胳膊上,但卻不敢推他。馬文的身體摸上去像是海綿,觸感仍舊溫熱,但卻在不該下陷的地方下陷。
&esp;&esp;而就像這一切還不足以讓噩夢驚醒似的,身后主樓的地方,警衛的大喝聲順著冷風傳來。
&esp;&esp;“嘿!站住別動!”
&esp;&esp;第262章
&esp;&esp;我迅速從地上爬起來,拖著流血的身體一瘸一拐朝我們原本的目的地——斷裂的圍墻沖過去。
&esp;&esp;隔著五十碼,我能看到馬文提起的鐵鏈也能看到不知被什么砸斷的墻體,以及蜷縮在那斷墻上的鐵絲網。
&esp;&esp;“站住!再不站住開槍了!”警衛的呼喝聲聽來比剛才要近得多,雜亂的腳步聲意味著不止一人。我幾乎預期會聽到狗叫,但直到我鉆過鐵鏈,沖到斷墻前,也沒聽到汪汪聲。
&esp;&esp;墻上有個破洞,運氣好的話,小孩子能把腦袋伸出去,然后發現自己卡在中間,進不去、出不來,只能等消防員帶著鐵錘來救命。
&esp;&esp;我喘著粗氣,渾身上下似乎無處不疼。我的血、馬文的血,甚至還有護士長的血——如果那真的是血的話——正在身上慢慢風干。
&esp;&esp;然后一塊大石頭從墻上滾了下來,緊接著是第二顆,那個僅容小孩子腦袋轉過去的破口變大了。
&esp;&esp;我像從夢中驚醒一樣踩著碎石爬上破口前的廢墟,然后開始伸手扒拉那些帶著粉塵的碎塊。石頭紛紛從我腳邊滾落,在夜色中敲擊出清脆的聲響。當子彈“嗖”的一聲落在我身側一米不到的地方時,我便知道,那些警衛究竟還是追上來了。
&esp;&esp;沒有回頭去看,因為那毫無意義,我一頭鉆進了剛剛挖出來的那個大洞里,手腳并用往外爬。
&esp;&esp;碎石刮破了我的衣服繼而劃傷了我的身體,盡管我身上的槍眼兒、刀口發瘋般流血不止,但那些劃傷所帶來的的疼痛似乎更加難以忍受,仿佛被渾身長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