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動都會牽扯到埋藏在大腦深處的神經。
&esp;&esp;要過多久,我才會要求他們放我出去?先是大呼小叫,然后是低聲下氣,他們就等著這個呢。那個拿著棍子告訴我“像只山貓”的那個混蛋也等著呢,毫無疑問。
&esp;&esp;我不會把滿足感給他們,我不會。
&esp;&esp;這一點,我在開始感到尿意涌起之前,還萬分篤定。
&esp;&esp;這不好玩。我在一段時間后再一次確定。當然這從未好玩過,無論格蕾絲是怎樣定義有關我的這一段冒險的,這都絕對是“好玩”的反義詞。
&esp;&esp;但事實上,成年人真的很能憋尿,我得承認這一點,那些需要穿著特制衣服工作、脫褲子得花好幾分鐘的人更能明白這一點。
&esp;&esp;可就算加上這些,再添上我過去所有的好運,這世界上也沒有任何經歷,能比得上清醒待在黑暗中,默默忍受尿意折磨更可怕的。
&esp;&esp;我試著想點其他的事情,但沒有任何事情能把我的注意力從越來越難以忍受的鼓脹的膀胱上吸引開超過三分鐘。
&esp;&esp;那感覺就像瀕臨死亡,只除了死亡是羞恥而死,被一件拘束衣捆得動彈不得、無助地尿在自己的褲子里。
&esp;&esp;如果噩夢有醒來的時刻,這會是個不錯的時刻,這會是個該死的完美的時刻。
&esp;&esp;我沒有醒來,在隱隱的顫抖中,我用力咬緊嘴唇,確信這是一場必輸無疑的仗,但仍在節節敗退的時候不肯放棄掙扎。
&esp;&esp;保持不動有所幫助,每一條肌肉、每一根骨頭、每一個細胞。事實上不是有所幫助,是最后一根稻草。我的每一寸皮膚都又癢又麻,我渾身冒汗,盡管這個小黑屋似乎越來越冷。
&esp;&esp;我的呼吸聲也越來越大,最后聽上去就像呻|吟——但那其實不錯,真的,至少比什么聲音都沒有要好。
&esp;&esp;再堅持幾分鐘。每次我都這么告訴自己。隨著時間推移,盡管完全失去了時間概念,這個念頭變得越來越像山谷中的回音,模糊不清,不再具有實際含義。
&esp;&esp;我在小便失禁的同時感到熱淚沿著臉頰滾滾而下。我使勁眨著眼睛,忍耐著因為釋放膀胱在全身上下涌起的輕松感。那種輕松感比什么都糟糕。
&esp;&esp;藍色的光點就是在這時亮起的,離我有一定的距離,但我處于黑暗中太久了,沒辦法判斷那究竟是自己眼花了,還是不遠處的墻上真的出現了一些螢火蟲屁股一樣的光斑。
&esp;&esp;十幾秒鐘后,我的視力漸漸恢復,看清了那堵墻。光點在跳動,并且越來越多,聚集在一起,在墻上吃力地蠕動著。
&esp;&esp;我沒覺得害怕,只是茫然地睜大眼睛看著那些光點以令人痛苦的速度組成一個英文單詞,然后是再一個英文單詞。
&esp;&esp;別害怕。
&esp;&esp;藍色光點組成的字顫抖著維持了片刻就像粉塵一樣從墻上跌落了,并且迅速熄滅。
&esp;&esp;“不要!”沙啞的聲音在長久的寂靜中聽來猶如錐子般尖銳。我的眼睛在重新回到黑暗之后像是脫水的葡萄干一樣困在眼眶里,骨碌碌徒勞地滾動著。
&esp;&esp;然后藍光重新亮起,非常吃力地閃爍著,這一次只有幾顆光點,并且沒有組成文字,但已經足夠讓我感到安心。
&esp;&esp;那種光線非常微弱,只能勉強照亮那堵墻的一小部分。我轉動眼睛想要找到那扇鐵門,但實在看不清細節。我倒是看清了自己,因為淺色的病號服和骯臟的拘束衣。我立刻移開目光,堅定地看著墻上閃爍著如同緩慢呼吸般的藍色光點。
&esp;&esp;那究竟是什么?是什么人在試圖和我對話嗎?為什么會以這種形式?
&esp;&esp;“你是誰?”我聽到自己問,聲音平穩了很多,在狹小密閉的空間內回蕩著。
&esp;&esp;藍光的閃爍似乎稍微快了一些,光點跳動著,先是增多,然后減少,就算它們的位置變化了,我也沒看出任何文字或者圖形的組合。
&esp;&esp;“……薩姆?”我不抱希望地問。
&esp;&esp;藍光有片刻停止了閃爍,然后猶豫地組成一條豎線,隨即又全部消失了。只是這一次,令人心悸的黑暗沒有持續太久,甚至沒讓我來得及出聲抗議。
&esp;&esp;光點重新出現的時候,開始明確無誤地拼寫單詞。我緊盯著墻壁,暫時忘卻了尿褲子的奇恥大辱,太陽穴因為興奮而突突直跳。
&esp;&esp;后面。
&esp;&esp;我茫然地沖這個單詞眨了眨眼,不知道對方想說什么。但我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