障似乎只影響了我的物理機能。我的系統運作仍舊流暢,自檢結果也是一切正常。
&esp;&esp;盡管這就是最不正常的表現。
&esp;&esp;“樂樂,你的手。”薩姆提醒我,但他看著的不是我放在感應區上的那一只,而是與被我扶著的仿生人交握的那一只手。
&esp;&esp;手上的仿生皮膚層從指尖到手腕完全褪去了,露出銀色的機身。我收回感應區上方的手,調整姿勢和旁邊的仿生人站好,然后問薩姆:“讓你不舒服了嗎?”我努力調用打趣的語氣,但不甚成功。
&esp;&esp;薩姆搖了搖頭,說道:“沒有,當然沒有。”
&esp;&esp;電梯平穩到達一樓,并在開門后沒有持槍士兵第一時間沖上來將我們團團包圍,打成篩子。我并不知道離開這個世界前,那場運動現在情況如何了,六個月足以產生翻天覆地的變化。
&esp;&esp;但馬庫斯似乎仍在主持大局,而康納也還好端端的,這都給了我希望。
&esp;&esp;我們走出電梯時,我抱有的正是這種希望,但所見到的一切還是叫我吃了一驚。
&esp;&esp;一樓大廳里,沒有任何人類出現,這里全部都是仿生人。大部分都集中在大廳中央的一張張臨時醫療床上,使這里像個怪異的戰地醫院一樣,只不過是科幻風的。
&esp;&esp;有一些機器人在走來走去——不是仿生人,而是機器人,那種笨重的只有十幾二十個軸的玩意兒,沒有思維意識,只有簡單程序編寫好的一套行為指令。
&esp;&esp;“您好,您需要幫助。”一個機器人在檢測到我們存在的第一時間就跑了過來,“請跟隨我前往空閑治療床。目前空閑數:26張。”
&esp;&esp;“扶著他。”我把幾乎昏死在我身上的仿生人推給這個腦袋看上去像配了eoji的金屬盒子的機器人。接觸消失的一瞬,原本穩定下來的疼痛再次尖叫著拔高,我踉蹌了一步,然后薩姆抓住了我的手腕,迪恩抓住了另一只。
&esp;&esp;“那邊。”我示意了一下大門的方向。
&esp;&esp;面前的機器人笨手笨腳地抓住癱軟下去開始發出痛苦聲音的仿生人,重復道:“您需要幫助,請您配合我們的工作。”
&esp;&esp;“讓開。”迪恩粗聲命令道,和薩姆一起架著我往外走。其他忙碌中的機器人對我們視而不見,而空閑的機器人只要一靠近,就會被迪恩喝退。
&esp;&esp;而它們也并不堅持,每一次都非常聽話的回到原位繼續待命。
&esp;&esp;在經過這些“臨時治療床”的時候,我忍不住打量了一下那些躺在床上接受“治療”的仿生人。他們看上去就像睡著了,大概這就是馬庫斯所說的“在看護下進行休眠”。
&esp;&esp;難以想象究竟是什么病毒竟然導致如此大范圍的仿生人故障,并且遲遲不能解決。但我絕不要躺在這里,兩眼一閉,祈禱別人把事情解決。疼痛雖然難以忍受,但至少要比束手待斃強多了。
&esp;&esp;大廳外,夜色已深,微涼的風送來海上腥咸的味道。現在正是盛夏,晚上的氣候非常宜人。
&esp;&esp;“等一等。”我克制著疼痛說道,“我找輛接駁車來。”
&esp;&esp;“我去找。”迪恩說著要下臺階,我抓著他的肩膀沒松手,“怎么了?”
&esp;&esp;我喘著氣,忍不住笑起來,“迪恩,這是個科技發達的世界,你不用親自去找,我能直接連上他們的系統調一輛過來。”
&esp;&esp;“所以基本上,你是個優步軟件?”迪恩翻了個白眼,重新抓住我的胳膊。
&esp;&esp;我搖著頭,說道:“把這句話錄下來,到時候托尼會替我揍你的。”
&esp;&esp;半分鐘后,一輛長得像條胖頭魚的銀色接駁車停在了我們面前,側面的車廂這個向上抬起,露出里面寬敞的空間。
&esp;&esp;我在溫家哥倆的攙扶下,勉強用兩條腿走了進去,但在側邊的金屬座椅上坐下之后,我感覺自己再也站不起來了。
&esp;&esp;疼痛就像野火,雖然源點仍在胸口,但灼人的火星已經擴散到了全身上下。
&esp;&esp;薩姆抓緊了我的手,喃喃說道:“你會沒事的,樂樂。”
&esp;&esp;“這玩意兒怎么開?”迪恩在車廂里繞了一圈,然后在車門滑動關上的時候問道,“無人駕駛嗎?”
&esp;&esp;“我在駕駛。”我努力說道,“別、別擔心,不會撞墻的。”
&esp;&esp;“這不是我擔心的事情。”迪恩在我們對面的金屬座椅上坐下。少了一個人的接觸,疼痛立刻加倍,效果立竿見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