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米婭……”伊森的嘴唇動著,但這次幾乎沒有發出聲音。
&esp;&esp;我咬牙切齒地松開他,往回爬了幾步。米婭的胸口還在起伏,但我盡職盡責地伸手摸著她的脖子,直到確認有脈搏才松手。
&esp;&esp;“米婭還活著。現在我們來盡量讓你也活下去。”我抓住伊森把他從地上拉起來。這個瘦弱的男人沒看上去那么輕,但當我搖晃著把他架到自己肩膀上的時候,伊森勉強站穩了。他因為大量失血,已經開始不自覺地發呆,陷入半昏迷狀態。
&esp;&esp;我喊了他好幾聲,他才回答。
&esp;&esp;“那邊有個衛生間……”伊森喃喃說道,“藥。”
&esp;&esp;我深吸一口氣,扶著伊森朝他指示的方向走去,然后一把踹開那道門。伊森嘀咕道:“米婭。”他吃力地轉頭,朝仍倒在地上的妻子望去,“帶上她。不能把她留在這里。”
&esp;&esp;“等我給你止住血,我就把她搬進來。”我告訴伊森。
&esp;&esp;“不。”伊森嘆息道,但沒有反抗。他的頭垂到了胸口。
&esp;&esp;門后確實是個洗手間。我讓伊森坐在了水池上,然后打開上面的藥柜。
&esp;&esp;急救箱!
&esp;&esp;我踮起腳尖把醫藥箱從柜子深處拉了出來,然后顫抖著打開金屬蓋子,從里面飛快地找出紗布、消毒水還有針線。
&esp;&esp;伊森的手腕應該交給醫生來處理,但我毫不懷疑,等真正有執照的醫生趕來,伊森已經變成一具尸體了。
&esp;&esp;我把他的手腕拖起來,然后把消毒水的瓶子倒轉,沖刷掉上面的血污。伊森抖了一下,但他的眼神相當空白,顯然已經失去了大部分意識。
&esp;&esp;史蒂夫交給過我戰地急救的方法,在我處理伊森手腕的時候,我幾乎沒有過多的思考,只除了估算他的失血量,以及伊森的體格所能允許的最大失血量。
&esp;&esp;“伊森?”我叫了他一聲,“伊森,你能聽到我說話嗎?”
&esp;&esp;伊森的嘴唇動了動,但那只是條件反射,或者潛意識下給出的回應。他的眼睛變成了暗色,幾乎完全失去光澤。
&esp;&esp;最后扎緊繃帶的時候,血已經止住了,但這不能改變伊森的襯衣和褲子已經完全變了個顏色的事實。
&esp;&esp;“再厲害的干洗店都救不了他這身衣服了,”我腦海中冒出這個古怪又不合時宜的念頭,“估計得直接燒掉。”
&esp;&esp;我輕輕拍了拍伊森的臉。他太蒼白了,眼睛下出現浮腫,顴骨上卻有不自然的紅暈。
&esp;&esp;“伊森,”我再次嘗試叫醒他,“別睡了,這里不是睡覺的地方。”
&esp;&esp;伊森沒有反應。我拍了拍他的臉,然后,在我腦海中某個始終保持警覺的邊緣區域因為某種不和諧而刺痛起來。
&esp;&esp;我拍他臉時的聲音太響亮了,簡直是回蕩在這個洗手間里。但這沒什么,我也許力氣太大了,剛才的纏斗讓我腎上腺素激增,因此控制不好力道。
&esp;&esp;不對,不對。
&esp;&esp;走廊上原本回蕩著電話免提里傳來的驅魔咒語,我們進入洗手間之后仍能聽得到。但不知何時,也許是我集中注意力給伊森縫合包扎傷口的時候,從走廊傳來的聲音消失了。
&esp;&esp;然后是“咚”的一聲,像是重物倒地。
&esp;&esp;我猛地站起來,差點把伊森從洗手池上撞下來。但我幾乎沒注意到,我滿腦子想的都是米婭——伊森懇求我把米婭帶上,但我堅持要在包扎之后再去管那個女人。
&esp;&esp;不、不、不!
&esp;&esp;我拔腿沖出門外,一轉頭,就看到一個戴著兜帽的男人正拖著米婭往走廊那一頭走。他已經走到了拐角,但速度并不快。
&esp;&esp;“站住!”我吼了一聲,然后拔腿朝他們沖過去。還來得及,那個男人得拖著米婭,要么他堅持帶著米婭,我就能追上他們,或者那家伙自己溜走,至少我可以保住米婭。
&esp;&esp;我跑出去兩步,我的肺已經為接下來的沖刺做好了擴張準備,我的眼睛緊緊盯著前方的目標。
&esp;&esp;就在這時,我看到了那個男人抬起頭來時,嘴角掛著的微笑。我的耳朵捕捉到那微弱的“滴滴”聲,還有我眼角余光中那道閃著微光的細線。
&esp;&esp;我試著停下,但是太遲了,引線崩斷的聲音微不可聞,但那震動仿佛沿著我的手臂一路傳至神經中樞。我唯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