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手。

&esp;&esp;終于，漫長的十幾秒鐘之后，卡斯蒂奧收回了手，他的眼睛突然變得很藍,藍得像是寶石一般。

&esp;&esp;我看到薩姆猛地松了口氣，幾乎是癱倒在沙發上。我想伸手抓住他的胳膊，但這一次我的手指、手背都變成了一堆跳動的粒子。當我心有不甘地收回手之后才重新聚攏成手掌的樣子。

&esp;&esp;下一秒,卡斯蒂奧消失了，翅膀扇動的聲音似乎還伴隨著某種悅耳的聲音，桌上的瓷器發出細微的震動聲。

&esp;&esp;“就這？”迪恩原本緊張地關注著這一切，這是他揚起眉，“結束了？”

&esp;&esp;薩姆咳嗽了一聲,然后接過另一個薩姆遞來的毛巾擦了擦臉上的汗,“這是個開始，至少我希望如此。”

&esp;&esp;“你還好嗎？”另一個薩姆關切地問他,“我們有一個24小時待命的醫療小組。”

&esp;&esp;迪恩連連點頭。

&esp;&esp;“哦，不用了，我還好。”薩姆呼了口氣，“不是我經歷過最糟的。”

&esp;&esp;“你經歷過幾次被天使觸摸靈魂？”迪恩好奇地問。

&esp;&esp;薩姆扔下毛巾，抹了把臉，說：“遠遠超出我喜歡程度的次數。”

&esp;&esp;翅膀聲再次響起的和上一次同樣突兀，卡斯蒂奧落地的時候踉蹌了一下，但站穩了腳步，他把手里的東西堆在地上，然后一言不發地開始踩上沙發，在迪恩的抗議聲中用蘸著血的手掌畫起符咒。

&esp;&esp;“沒時間了。”卡斯蒂奧一邊畫一邊頭也不回地說道，“軍隊沖著你們兩個來了。我無法保證傳送過程的準確性，一切都太倉促了，而我的能力也大打折扣。”

&esp;&esp;薩姆從沙發上站起來，看著我，然后轉頭看著卡斯蒂奧的背影。“你能確保樂樂和我不在傳送過程中分開嗎？因為我們現在無法看到、聽到或者碰到對方，萬一我們走散了……”

&esp;&esp;“祈禱。”卡斯蒂奧回頭看了我們一眼，“如果順利的話，咒語會直接將你的朋友送進目的地的皮囊之中，但如果沒有，她會消散在涌動不盡的時空之中，而我們也失去了最大的勝算。”

&esp;&esp;“我最喜歡戰前動員了，”我干巴巴地說，盡管沒人能聽到，“太振奮人心了，謝謝你了。”

&esp;&esp;薩姆伸手輕輕放在我的肩膀上，力道很輕，所以我沒有變成只有一個肩膀的奇怪鬼魂。他盯著卡斯蒂奧，說：“那就盡最大努力讓事情順利進行。”

&esp;&esp;“我在盡最大努力。”卡斯蒂奧說著跳下沙發。

&esp;&esp;就在這時，大宅的門被猛地撞了一下，我還聽到另一個方向傳來玻璃碎裂的聲音。

&esp;&esp;薩姆飛快地問旁邊的薩姆：“你們準備怎么辦？”

&esp;&esp;“我們戰斗。”迪恩替他回答，“就像我們一直準備好的那樣。”

&esp;&esp;“我會保護他們。”卡斯蒂奧說道，然后示意我們站上沙發，“深呼吸，你們會用得到的。”

&esp;&esp;我立刻下意識地深呼吸了一下，然后在來得及問為什么之前，卡斯蒂奧朝我們伸出一只手，刺眼的光芒從他的手掌中噴涌而出。

&esp;&esp;“嘩啦”一聲，我掉進了水里。而且我很確定薩姆就在我旁邊，我們瘋狂地滑動著四肢，盡量不讓冰冷苦澀又帶著腥咸的水涌進嘴巴和鼻子里。

&esp;&esp;“樂樂！”薩姆的聲音在水面之上短暫響起，“樂樂，你在哪兒？”

&esp;&esp;在水下，沒法說話。

&esp;&esp;我這么想著，但在驚恐中仍舊生出一種驚喜若狂的感覺，因為那四面八方壓過來的冰冷海水，還有被海浪推擠的無助，鼻腔和口腔宛如火燒一般的刺痛感。

&esp;&esp;這些程度的鮮活感受我已經很久沒有體會過了。

&esp;&esp;那一刻，我相當確定自己又是人類了。

&esp;&esp;而我們也決對不在底特律。

&esp;&esp;終于，我找到了朝上的方向，然后有人抓住了我的手腕，對抗著海浪把我往上拉。

&esp;&esp;“嘩啦”一聲，我從水里冒出來，頓時感到錯覺產生的壓力落在水面以上的身體上。我拼命呼吸著，然后咳嗽起來，但剛才的欣喜若狂仍未退去，當我抬起頭眨著眼睛看清對面落水狗樣的薩姆時，我幾乎能感到那種涌動的情緒在胸口撞擊著。

&esp;&esp;“薩姆！”我希望自己的聲音沒有那么顫抖、沙啞，因為我已經很久沒有如此情緒高漲了，“薩姆，我又是人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