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不信由你,我受夠被人當成顯微鏡下的細菌研究了。”
&esp;&esp;馬庫斯對我說:“我們得走了,樂樂。對不起。”
&esp;&esp;遠處,賽門喊道:“他們來了!”然后他們都朝天臺的邊緣跑去,一邊跑一邊背上降落傘。
&esp;&esp;身后的門被撞得“砰砰”直響。我咬牙朝左手邊的集裝箱爬了過去,然后扶著集裝箱爬起來,一瘸一拐沖向靠邊那一整排集裝箱。
&esp;&esp;打開門,我一頭鉆了進去。天臺的門幾乎在同時被撞破,然后槍聲響了起來。在集裝箱里,那聲音聽起來宛如沉悶的鼓聲一般,連綿不絕。
&esp;&esp;我一屁股坐在地上,然后躺倒,手里的槍沉甸甸地躺在大腿旁邊。我的眼前一片漆黑,但至少圖像終于不再抖動或者扭曲失真。我的身下濕漉漉的,全是流出來的藍血。
&esp;&esp;漸漸的,槍聲停了,有人在叫喊,有人在走動。但沒有人聰明到來檢查我藏身的集裝箱。
&esp;&esp;我無聲地嘆了口氣,閉上了眼睛。
&esp;&esp;第181章
&esp;&esp;我知道我在做夢。這是一種熟悉而有奇怪的感覺。
&esp;&esp;我想知道我過去是否也曾這樣做夢。
&esp;&esp;天氣很好,陽光從樹林的縫隙中灑下來,照亮我腳下金黃色的落葉。它們在我光著的腳下發出“咔嚓、咔嚓”的脆響。
&esp;&esp;盡管看起來天氣并不寒冷,但我總覺得渾身發涼。低頭看看,我穿著肥大的黃色雨衣,下擺拖過了膝蓋,抬起頭晴天突然轉陰,下起了雨,只是在森林里,雨仿佛也變得粘稠了。
&esp;&esp;我沿著小路一直走,然后看到了一條河,河面在雨點下像是沸騰的水一樣。
&esp;&esp;“樂樂!”一個男人在我身后叫了一聲。回過頭,我看到父親挽著一個女人從森林里走出來,朝我走過來。
&esp;&esp;那女人抬起頭,擔憂地用一只手遮在頭頂,說道:“在下雨啊。”她的聲音溫溫柔柔的,連抱怨聽起來都沒那么刺耳。
&esp;&esp;“放心,一會兒就不下了。”父親說著看了我一眼。
&esp;&esp;我抬起頭看了看天空,烏云開始散去,太陽露了出來。雨滴滴了幾滴,然后果真停下來了。
&esp;&esp;“瞧,我說什么來著。”父親手里拿著漁具,拉著那女人的手走向河邊,“樂樂是個乖孩子,不會惹麻煩的。”
&esp;&esp;女人點了點頭,順從地跟他走到河邊,看著父親架起釣魚的工具。
&esp;&esp;“樂樂,過來坐下。”父親看也不看我一眼,“看著這條河。”
&esp;&esp;我的腳步不自覺地邁開,朝河邊走去。但我并不害怕,或是像清醒時那樣痛恨和父親的對峙。
&esp;&esp;河邊的草地有些濕漉漉的,但我穿了雨衣,于是直接坐了下去,盯著清澈的河水。
&esp;&esp;“河里有魚嗎?”爸爸溫和地問我。
&esp;&esp;我想了想,點點頭。很快,他手里的魚線向下一沉。
&esp;&esp;“啊,魚咬鉤了!”女人興奮地說,“我們釣到魚了!”
&esp;&esp;父親卻沒有把魚釣起來的意思,只是若有所思地看著魚線。過了一會兒,女人問道:“親愛的,你不準備把魚拉起來嗎?時間太久,它會跑掉的。”
&esp;&esp;父親沒有回答,過了一會兒,女人用一模一樣的語氣又問了一遍:“親愛的,你不準備把魚拉起來嗎?時間太久,它會跑掉的。”
&esp;&esp;“我知道。”父親淡淡地說,然后嘆了口氣,放下魚竿。那不斷向下拉扯的魚線頓時歸于寂靜。
&esp;&esp;女人溫柔地說:“今天好高興,我好希望時間永遠不會過去。”
&esp;&esp;“我也是。”父親說著,拉過女人開始親吻她,直到她變成數不清的光點,消失在空氣中。
&esp;&esp;一同消失的還有我們周圍的森林、河水、草地,仿佛這個世界被分解成無數肉眼不可見的粒子,暴露出的,則是世界之外原本光禿禿的四壁。
&esp;&esp;父親松開握緊的手,垂下手臂。片刻后他,他恢復平靜,轉頭看著我,伸手點了點我的額頭,說:“診斷模式。”
&esp;&esp;我在硬邦邦的平地上坐直了身體。
&esp;&esp;“場景建模沒有大問題了。”父親看著我的眼睛,“人物仍舊缺乏靈魂,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esp;&esp;我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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