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康納仿佛回聲一般幾乎在同時開口說道:“我們是仿生人,仿生人沒有生命。”
&esp;&esp;“你會走、會跑、會說、會笑,”我盯著康納,“那不是生命是什么?”
&esp;&esp;康納沒有回答,只是低頭看了看他帶進來的文件夾,說道:“我找不到任何你這個型號的仿生人的信息。你有主人嗎?”
&esp;&esp;“我……”我張開嘴,但有什么東西從額頭后方一閃而過,涼涼的,帶著一絲刺痛,阻止了我差點脫口而出的否認。
&esp;&esp;康納等了一會兒,然后拋出下一個問題:“仿生人只有特殊型號具備戰斗能力。你是從哪里獲取的這項技能?”
&esp;&esp;見我沒有回答,他又繼續發問:“你是否傷害過任何人?”
&esp;&esp;“沒有!”我猛地拍著桌子回答,從椅子上站起來。緊繃的鐵鏈在金屬桌面摩擦著,“格朗”作響。回憶片段再次閃回,勢不可擋,卻與上次不同。
&esp;&esp;一個穿著西裝的男人在我面前走來走去,皮鞋在木質地板上咯噔作響。
&esp;&esp;他煩躁地說道:“我看不出你為什么這么沮喪,樂樂,那只是個npc!它不是你,不像你這樣。它可以死上一千次一萬次,我還是能原樣把它拼回去,而它甚至都不記得發生過什么。因為它—不—是—活—的!”
&esp;&esp;我迅速眨了眨眼,帶著灼人溫度的畫面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斜前方的那扇門迅速滑開,安德森警督走進審訊室來,對我喝道:“坐下!”
&esp;&esp;我閉上嘴,坐回椅子上。我的后腦有什么東西抽動著,無法命名、無法定義。
&esp;&esp;“康納,你還要多久?”安德森問我面前的仿生人,說不上不耐煩,我猜這可能只是安德森警督此人一貫的迷人風格。
&esp;&esp;康納堅定地回答:“再多給我一點時間,警督。我就快問出來了。”
&esp;&esp;“美得你。”我嘀咕道。
&esp;&esp;安德森皺眉瞥了我一眼,但沒再說什么,開門離開了審訊室。
&esp;&esp;門一關上,康納立刻說道:“你在撒謊。你傷害過誰?”
&esp;&esp;“我--不--記--得--了!”我一字一句地回答,兩手捏緊成拳頭,“我訪問不了我的核心數據,康納,我沒有騙你。”
&esp;&esp;而就在我說這句話的同時,那個折磨人的提示再次彈了出來:【核心訪問受限!請在15分鐘后重試!】
&esp;&esp;我必須解決這個問題。找到某種東西,某個人,解決訪問受限的問題。然而我不記得路徑,找回路徑的手段則是解決訪問受限。
&esp;&esp;康納沉默片刻,站起來,一邊朝我走過來一邊說道:“我要探測一下你的記憶。”
&esp;&esp;“不要!”我喊道。如果我是一只貓,我的毛肯定已經都豎起來了。驚慌失措下,我脫口而出,內容連我自己都感到震驚:“是個男孩!我沒想、我沒想傷害他!我都要放過他了,可是、可是父親不允許。他還是燒死了亞當。”
&esp;&esp;康納停下了腳步。
&esp;&esp;我喘著氣,感到一陣惡心。但將人類的生理反應類比到仿生人身上只是一種浪漫手法,不是嗎?康納說仿生人沒有生命。那個聲音也告訴過我,我不算真正活過。
&esp;&esp;我只是個仿生人。
&esp;&esp;不是嗎?
&esp;&esp;“這是什么時候發生的?”康納的語氣比之剛才溫和了一些,但仍如同金屬一般堅硬,“在什么地方?”
&esp;&esp;疲憊感突如其來,宛如浪潮。我能感到半數的生物組件功率都下降了,好讓近乎過載的脈沖調節器將更多藍血供給仿生人用以“思考”的腦部。
&esp;&esp;我緩緩搖著頭,回答:“我不記得了。”
&esp;&esp;“你說‘父親’是什么意思?”康納繼續追問。
&esp;&esp;“西裝人。”我嘴里冒出這個詞,來源不明,但卻十分重要,“他要來抓我了,我必須在他抓住我之前找到耶利哥。”
&esp;&esp;康納的神情忽然變了,不過他很巧妙地掩蓋住了——仿生人也會驚愕嗎?還是那些電子線路和生物組件太忠實了,無法違背邏輯推導出的仿生情緒?
&esp;&esp;“耶利哥?什么是耶利哥?”康納問我。
&esp;&esp;我搖著頭,肚子緊繃著,“我不知道,別再問我了,我不記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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