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身后,迪恩也“撲通”一聲跳了下來,淌著水朝前走去。
&esp;&esp;“跟上了,孩子們。”迪恩聽起來是最平靜的那個,“這地方可不會越來越香,我們最好在腌入味兒之前盡快離開。”
&esp;&esp;這個建議不容拒絕,我拔腿艱難地跟上迪恩。抓著槍的手臂抬得高高的,免得被水泡了。
&esp;&esp;“你真的認識路嗎?”我再走了漫長的兩分鐘后忍不住問迪恩,我們拐了一次彎,然后遇到一個岔路口,但迪恩似乎沒怎么猶豫,直接帶著我們右轉了。
&esp;&esp;迪恩頭也不回地說道:“不認識,我帶你在這兒郊游呢。你腦瓜里在想啥?這地方又不是五星級酒店。”
&esp;&esp;“還得走多遠啊?”我繼續追問,雖然走了幾分鐘之后,臭味已經沒有一開始那么刺鼻了,但仔細想想,這更叫人難受。
&esp;&esp;“你想跑起來嗎?”迪恩反問,“因為我不想跑,跑起來不是吸一鼻子臭氣,就是灌一嘴糞水。要是你想跑的話,輕便就是。”
&esp;&esp;我加快腳步追上去給了迪恩一拳。
&esp;&esp;“轟”的一聲,我們腳下的地面再次震了震。我收回拳頭,轉身看著身后。里昂也側過身,警覺地掃視著不平靜的水面。
&esp;&esp;迪恩說:“我覺得我們得跑……”
&esp;&esp;話音未落,一個龐大的東西驀地沖出水面,掀起陣陣浪濤。我被迪恩拉得一個踉蹌,完全沒聽清他喊了什么,但至少我們都跑了起來,以在深水中所能達到的最快速度向前狂奔。
&esp;&esp;“他媽的下水道美人魚!”我聽到迪恩罵了一句,或者我覺得我聽到了。
&esp;&esp;地下水隧道中,驚人的水聲已經淹沒了一切。身后的怪物在水中伴隨著驚濤駭浪朝我們追了過來,嘴巴張得大大的。
&esp;&esp;我很確定那不是美人魚,那是條天煞的泡發了的鱷魚。
&esp;&esp;“快躲開!”里昂從斜后方撞上我,我們一起撞向隧道的墻壁。迪恩咒罵著也躲了開去,污水中浮著的空桶撞擊著他的大腿,發出空洞的聲音。
&esp;&esp;下一刻,鱷魚張開大嘴咬向我們上一秒還在的位置,將那空桶連同水里其余的垃圾要成了碎塊。
&esp;&esp;“艸他媽的!”我聽不出來是誰罵的,各種聲音已經被污水攪在了一塊。
&esp;&esp;我感覺自己隨時可能跌到,因此拼命邁動雙腿向前奔跑。如果真的摔了,也不知道是倒在污水中更可怕,還是葬身鱷魚之吻中更可怕。
&esp;&esp;“前面!”迪恩大吼道,“跳!”
&esp;&esp;我還沒來得及看清前面是什么,就糊里糊涂跳了起來,然后一腳踩空。
&esp;&esp;前方的路突然消失,滾滾污水在這個兩米高的瀑布樣的斷口把我們三個像垃圾一樣沖了下來。
&esp;&esp;鱷魚怒吼著,半個身子從上方探出來,宛如蹩腳的跳水選手。迪恩猛地轉身,張開雙臂擋住我和里昂隨著慣性前沖的身體,我們三個幾乎撞在了斷口平坦垂直的墻面上,污水兜頭澆下來,仿佛一場臭氣沖天的大雨。
&esp;&esp;我們像球賽開場前的選手一樣互相攀著胳膊抱在一起,鱷魚則一往無前繼續沖下污水河。就算它注意到獵物不見了,想在相對于它龐大身軀而言過于窄小的隧道里轉身,也是天方夜譚。
&esp;&esp;終于,我們舒了一口氣,迪恩松開我,抹了把臉,甩了甩手,說道:“完事兒之后我要喝個爛醉。”
&esp;&esp;“我要用84消毒液洗澡。”我虛弱地說道,低下頭看著自己的衣服,至少是露在水面上的衣服。迪恩的西裝外套算是完蛋了,防彈衣倒是無所謂。我的靴子里面已經灌滿了污水,但不想繼續穿著,就得在這地方打赤腳。
&esp;&esp;“繼續走吧。”里昂最先打起精神,他看了迪恩一眼,“繼續往前?”
&esp;&esp;“你看到第二條路了?”迪恩抓住時機冷嘲熱諷。他拉了拉肩上不知怎的幸存過這場臭水短跑競賽的黑布包,率先向前開路。
&esp;&esp;我嘆了口氣,跟里昂并肩走在迪恩身后,小聲對里昂說:“他心情好一點的時候沒這么招人煩的。”
&esp;&esp;“我沒聾,小鬼。”迪恩在前面說,“閉上嘴,趕緊走,我們越快離開這糞坑越好。”
&esp;&esp;我閉上嘴,朝里昂打了個手勢。里昂默默地笑起來。
&esp;&esp;一直到再次看到陸地之前,我們都沒再說話。鱷魚沒再出現,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