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讓里昂和馬文死在我眼前。
&esp;&esp;腳下一蹬跳上長椅,我縱身一躍,朝著舔食者肌肉發(fā)達的后肢抓了過去,然后攔腰抱住那腥臭、滾燙的軀體,在半空狠狠一撞,斜斜朝地面落去。
&esp;&esp;舔食者發(fā)出刺耳的叫聲。我豁出去自己這一百多斤砸在了它身上,然后立刻松手滾開,因為慣性,直打了好幾個滾才爬起來。
&esp;&esp;暈頭轉(zhuǎn)向中,我甩著頭,看到密道的門已經(jīng)開啟。馬文一瘸一拐朝長椅那邊跑去,里昂則兩手持槍瞄準(zhǔn)舔食者。但他手里的那把槍不夠,根本沒用。
&esp;&esp;“砰、砰、砰、砰”里昂連連開槍、彈無虛發(fā),但只是讓舔食者的速度略有減慢。猛增的腎上腺素讓這一切在眼前宛如慢鏡頭般展開:舔食者丑陋身軀上肌肉的舒張,暗示著可怕的力量和速度;里昂槍口之后睜得大大的眼睛,淡淡的硝煙在他蒼白的臉頰旁轉(zhuǎn)瞬就消失無蹤。
&esp;&esp;我朝舔食者撲過去,飛起的一腳和它堪稱窄小的臀部至少差了兩公分。舔食者鋒利的前爪已經(jīng)朝著里昂的腦袋抓去。一擊必殺。
&esp;&esp;“砰”的一聲,馬文從側(cè)邊撞上了里昂,把他撞得跌到一旁的地板上。
&esp;&esp;接著,時間仿佛一下歸位。舔食者猛撲在馬文身上,然后馬文厲聲慘叫。血肉撕開的聲音像是有什么東西在我顱內(nèi)猛力翻攪。
&esp;&esp;“不要!”我喊道,在那短短的片刻全然不知所措。
&esp;&esp;“嘗嘗這個,你這個殺千刀的丑八怪!”馬文的聲音因為痛苦而扭曲,卻沒有一絲顫抖。緊跟著又是“砰”的一聲。
&esp;&esp;這一次是槍聲。
&esp;&esp;霰|彈槍的最后一枚子彈讓舔食者的頭顱像朵煙花一樣爆開了,血肉橫飛。
&esp;&esp;“馬文!”我連滾帶爬朝馬文撲了過去,抓住舔食者仍倒在他身上的尸體用力拖到一邊,然后撲通跪在他身旁,想找到傷口。
&esp;&esp;但他的胸口已經(jīng)被撕開了,翻開的皮肉之下隱約可見仍在鼓動的筋膜。
&esp;&esp;沒救了。我腦海中立刻給出判斷。我的心臟頓時仿佛被攫住了一般。
&esp;&esp;“堅持住!”里昂從旁邊伸手捂住了馬文的胸口,整只手立刻被染紅了,他轉(zhuǎn)頭沖我說道:“醫(yī)療箱,樂樂。”臉上所帶的懇求之色令人心碎。
&esp;&esp;但已經(jīng)太晚了。
&esp;&esp;馬文仍有意識,他抓住了里昂的手腕,說道:“這樣也好。”他的聲音宛如嘆息,卻不再斷斷續(xù)續(xù),“我知道你們這些菜鳥加入的時候,就做好了犧牲一切的準(zhǔn)備。但我的工作正是確保你們這些孩子不會因公殉職。”
&esp;&esp;“堅持住,”里昂請求道,“馬文,我們就快逃出去了。”
&esp;&esp;“走。帶著女孩兒。”馬文的聲音再次失去了剛才的連貫性,滑入模糊的深淵,“活下去,里昂。”
&esp;&esp;馬文抓著里昂的手逐漸松開,滑落到地板上,另一只手里的也滾落下來,發(fā)出“咚”的一聲輕響。
&esp;&esp;我仍跪在地上,腦袋嗡嗡作響。這一切都是真的,沒有讀檔重來,沒有一鍵重置,發(fā)生的事情無可更改。
&esp;&esp;我讓馬文死在了我的面前。他已經(jīng)死了,對此我無能為力。
&esp;&esp;里昂低下頭,用力呼吸了一次。他的呼吸聲顫抖著。然后里昂伸手穿過馬文的脖子和膝蓋下面,把他打橫抱了起來,動作意外地輕柔。
&esp;&esp;他朝著一旁的長椅走去,把馬文放在上面,然后拉起馬文的手,放到殘破的胸口上。
&esp;&esp;旁邊的醫(yī)用式折疊屏風(fēng)上搭著一塊染血的被單兒似的東西,但也沒有可挑選的余地。里昂扯下那東西,展開,然后小心翼翼地蓋在了馬文身上。
&esp;&esp;“走了,”里昂的聲音已經(jīng)勉強恢復(fù)了冷靜,“樂樂,我們走。”
&esp;&esp;我低頭看了看地板上仍在流淌的鮮血,然后慢慢撐著地板爬起來,和朝著密道入口的里昂擦肩而過。他抓住我的胳膊,問道:“做什么?”
&esp;&esp;“稍等。”我推開他的手,走到長椅旁,俯身撿起不知何時從我頭上掉下來的那頂帽子。
&esp;&esp;馬文在白色的被單下看起來仿佛縮小了。我把帽子放在他胸口的位置——那里已經(jīng)被迅速染紅了。混蛋傷口不肯停止流血,也再不會愈合了,就算拿訂書機訂到一起也沒用。
&esp;&esp;里昂抓住了我的手腕,拉著我走向密道。我沒有反抗,順從地跟著他,但腳步仿佛現(xiàn)在云堆里,一高一低,沒有著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