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我用力抓住史蒂夫的手,心臟驀地揪緊。盡管知道這不是終點,但卻仍為無可避免的到來感到心如刀絞。
&esp;&esp;里昂說起六年前的浣熊市時,提起過迪恩,提起過托尼,但沒提起過史蒂夫。這也就意味著我和史蒂夫從這里分開。
&esp;&esp;“樂樂!史蒂夫!”里昂的喊聲不知怎的沖破震耳欲聾的爆炸聲送進了我的耳朵。當我回頭的時候,近乎驚恐地發現里昂竟然騎著水上摩托載著艾什莉朝港口飛快靠近。
&esp;&esp;我猛地轉身,感覺時間仿佛拉長了一般。身后的爆炸仍在繼續,而我沖里昂他們猛地揮手警告他們不要過來。腥咸的海風中混合著硝煙和硫磺的味道,在滾燙的空氣中橫沖直撞。
&esp;&esp;就在我的手臂揮到一半,呼喊聲完全淹沒在爆炸聲中的時候,一條粗壯的觸手狠狠朝我刺來,頂部是硬化的、鋒利的尖刺。
&esp;&esp;那是垂死未死的父親,為了懲罰我所做出的最后一擊。
&esp;&esp;我沒聽到史蒂夫的喊聲,也許他根本都沒喊,他只是抓住我的肩膀猛地把我往海面一拋。
&esp;&esp;“噗嗤!”
&esp;&esp;那是利刃切割血肉所發出的聲音,本不該被我聽見,但在我像顆炮彈一樣身不由己沖向海面的時候,卻仍聽見了那聲音,我甚至在腦海中看見了史蒂夫被這一擊當胸刺穿的畫面。
&esp;&esp;史蒂夫已離線。
&esp;&esp;然后“撲通”一聲,我落進倒映著萬道金光與赤紅火光的海水中去,下沉、下沉、不斷下沉,任由眼淚融進海水之中。
&esp;&esp;“樂樂!”
&esp;&esp;“堅持住,樂樂!”
&esp;&esp;黑暗,一瞬間感覺像是結束。但我下意識地吸了口氣,冰冷的海水隨即倒灌進來。我開始徒勞地劃動手臂,與拉扯著我向下的、無形的引力之手抗爭。
&esp;&esp;離線,我必須離線。
&esp;&esp;我能感到求生本能和理智拉扯著,但那只是防止掉線的保護機制。托尼還是誰這么說過嗎?
&esp;&esp;但我太需要氧氣、太想要呼吸了,無法找出準確的答案。
&esp;&esp;“你不是人類,你不會死亡,離線不等于死亡。”
&esp;&esp;但無論如何,每一個細胞,不管真假,都在奮力掙扎著求生。
&esp;&esp;我終于不顧一切向上游去。然后,驀地,有人抓住了我的手腕,用力把我向上拉去。
&esp;&esp;里昂,當然了,他不會放棄我。看起來我總是交到最好的朋友。
&esp;&esp;抬著頭,我隱約看到光,但也可能是火光。缺氧的大腦中沒有什么聰明的念頭,但我還是為自己不能離線感到了一絲焦急。
&esp;&esp;我得找到托尼,找到……
&esp;&esp;托尼的聲音強硬地擠進我的大腦,他說:“抱歉了,丫頭,緊急彈出。做好準備!”
&esp;&esp;然后……
&esp;&esp;然后一切都消失了。
&esp;&esp;第127章
&esp;&esp;再次睜開眼,四面八方仿佛都是報警聲。然后托尼說了聲:“快跑!”
&esp;&esp;我暈頭轉向了一陣,發現自己是躺著的,而且還躺在之前那個棺材里。但當我伸手去推棺材板的時候,伴隨著“嘶嘶”聲,那玩意兒順利打開了。
&esp;&esp;“出門左轉,”托尼繼續說著,“通訊要暫時中斷一會兒,抱歉。”
&esp;&esp;然后就只剩下報警聲,和我。
&esp;&esp;我抓著艙壁翻了出去,然后重重摔在地上,摔得挺重,因為那破玩意兒竟然離地面挺遠。
&esp;&esp;翻過身,我眨著眼睛,看著頭頂明亮的吊燈,然后想起托尼的話:“出門左轉。”
&esp;&esp;我翻身而起,迅速掃視著這間大的不像話的房間,然后心往下一沉。
&esp;&esp;一排排休眠倉樣的東西整齊排列,從房間的這一頭直到那一頭,數都數不清。
&esp;&esp;只有我逃出來的這個倉打開著,當我看到倉頭用黑色粗線條字體寫著的by20時,胃里生出一陣惡心的感覺。
&esp;&esp;托尼說這里不是真的,可這里為什么、為什么會有這些東西。
&esp;&esp;警報聲還在響。對了,出么左轉。我爬起來,沒時間為自己身上灰色的緊身衣感到驚訝——質地奇怪,上面還用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