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兩人高的灌木被修剪成過道的樣子,拐角處甚至還有動物綠雕,狼、獅子、獵犬,仿佛在此地站崗的守衛一樣。
&esp;&esp;我收回目光,壓下心底的擔憂——史蒂夫原本是要帶我們穿過這片花園的,而且聽起來他自己也走過這條路,所以應該沒什么大問題吧?
&esp;&esp;嘆了口氣,我推開身旁的雙開門,走進了一個小小的客廳里,同時也聽到了艾什莉的哭聲。
&esp;&esp;她坐在客廳中間的沙發上,低著頭,左手攥著右手手腕,哭得情難自己。
&esp;&esp;“艾什莉。”我輕輕叫了一聲,朝她走過去。
&esp;&esp;艾什莉抬起頭,淚眼模糊地看著我,說道:“不要過來。”她難過地說,“我可能也會傷到你的。”她低頭看著自己的手,白皙的手背上,那些黑色紋路像是頑固的傷疤一樣留下了印記。
&esp;&esp;“怕什么,你又沒有武器。”我一邊說一邊繼續走過去,然后在沙發邊蹲下,“我能看看嗎?”
&esp;&esp;艾什莉輕輕抽泣了一聲,但最后還是把手遞給了我。
&esp;&esp;她的手冰冰涼涼的,柔軟的掌心上黑色的紋路最為明顯,但手背上也有不少。我拉起她的袖子,看到黑線一直延伸向上。
&esp;&esp;什么樣的寄生蟲會造成這種痕跡?
&esp;&esp;“我會變成怪物嗎?”艾什莉低語,“像是那些攻擊我們的人一樣,傷害里昂,傷害你們。”
&esp;&esp;“胡說。我們會找到實驗室的。”我松開她的手,嘆息了一聲,太陽穴隱隱作痛,“然后你就會沒事了。你和里昂會沒事的。”
&esp;&esp;艾什莉沉默了半晌,然后抬起頭來,看著我。她不像是被我安慰到的樣子,但也沒繼續哭鼻子。這很好,畢竟我不是很會哄哭鼻子的女孩,那通常是別人的任務。
&esp;&esp;“他們兩個呢?”艾什莉抹了抹眼淚,然后問我,“我記得……我記得那道門落下來了。”
&esp;&esp;“別擔心他們,史蒂夫說他們會找到路過來和我們匯合的。”我說著一屁股坐到地板上,伸直酸痛的雙腿,感覺渾身上下的肌肉都在叫囂著抗議,“在此之前,我們至少可以休息休息。我反正需要休息一下。”
&esp;&esp;艾什莉遲疑地摸了摸我的肩膀,問道:“你還好嗎?之前你從墻上掉下去了,我……”她咬住嘴唇,看起來又有掉金豆子的趨勢。
&esp;&esp;“我沒事。”我盡力壓下一聲喘息,腎上腺素退去之后的疼痛總是很討人厭,“只是我父親在搞我而已。”
&esp;&esp;“你……父親。”艾什莉看起來像是有許多疑問,但因為太禮貌了,所以問不出口。
&esp;&esp;挺好,因為就算她問了,我也沒有答案。
&esp;&esp;“不管怎么說,先休息一下吧。”我放松身體靠在沙發上,真希望有張床能讓我躺躺,但人應該知足常樂。
&esp;&esp;艾什莉卻站起來,然后拉了拉我,“你睡在這里吧。”她想把我拉上沙發,結果差點被我那一百多斤給拽個踉蹌。
&esp;&esp;“我可不像看上去那么輕,對吧。”我根本無法拒絕艾什莉的好意,就是這樣的精疲力竭。
&esp;&esp;艾什莉勉強把我扶上了沙發,更像是搬動死尸,因為我幾乎使不上什么力氣。
&esp;&esp;“你在發燒。”她說道,手背貼上我的額頭,然后脫下自己的夾克蓋在了我的身上,“也許里昂身上有藥。”
&esp;&esp;“別擔心,不是發燒。”我喃喃說道,眼皮灌了鉛似的沉重,但還是不愿閉上眼睛,生怕閉上就睜不開了。
&esp;&esp;或者更糟,閉上眼睛之后,睜開眼睛的會是另一個人。
&esp;&esp;艾什莉擔憂地看了我一眼,好像我剛說了什么傻話。
&esp;&esp;“這里還有別的出口嗎?”我強撐精神問道,“我們必須做好來的是追兵的準備。”
&esp;&esp;艾什莉立刻說:“我去檢查一下。”
&esp;&esp;她從沙發邊走開,在屋子里走動起來。我看到她走向來時的門,檢查了一下,“咔噠”一聲擰上了門鎖,然后又走向屋子另一頭。
&esp;&esp;“這邊的門從外面鎖住了。”她過了一會兒說道。
&esp;&esp;“好。”我懶得越過沙發靠背去看所謂的另一道門,當然更可能是我根本沒有力氣從沙發上坐起來,“過來吧,艾什莉,別離我太遠。”
&esp;&esp;艾什莉答應了一聲,跑回沙發旁,左右看了看,然后在旁邊的扶手椅上坐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