候,我還因為疼痛有點顫抖。不過史蒂夫動作很堅決,沒有絲毫心軟。
&esp;&esp;“接下來我開車吧?!彼盐业氖州p輕放回膝蓋上,拍了拍我的小臂,“你試著睡一會兒,說不定醒來就到山頂了?!?
&esp;&esp;“不要。”我反對道,突然意識到這可能是和史蒂夫他們的最后一段旅程。
&esp;&esp;不管山頂有什么,也不管史蒂夫所說的“新的開始”是什么,這種漫漫旅途有人相伴的感覺很可能不再長久了。
&esp;&esp;我希望能清醒地度過每分每秒。
&esp;&esp;史蒂夫不贊同地聳了聳肩,但也沒有阻攔我爬下后座、鉆進副駕駛。他看起來并沒有試圖表現的那樣輕松。深深的疲倦刻在史蒂夫眼睛旁邊的紋路里。他緊抿嘴唇,加完汽油、坐進駕駛室的時候,他的呼吸比以往都要沉重。
&esp;&esp;小貨車重新發動起來,吃力地沿著山路向上爬行。
&esp;&esp;一路上,我不斷想象前方會遇到什么,就像一個努力向終點狂奔的人在看得到黑白相間的終點線時,突然發現自己并不知道前方等待著的究竟是什么。
&esp;&esp;史蒂夫則沉默得反常。他一個字也沒說過,視線除了在幾個后視鏡和車窗之間來回掃視之外,也很少與我接觸。
&esp;&esp;臨近旅途終點的感覺也一定影響了他。我靠著車座看著史蒂夫,心里有種古怪的不安,仿佛困在了深水之中,無法在溺死之前找到哪邊才是向上的出路。
&esp;&esp;“史蒂夫,”我終于開口,無法再忍受風聲、車輪聲和引擎聲中逐漸凝固的寂靜,“山頂上到底有什么呢?你現在可以告訴我了吧?”
&esp;&esp;史蒂夫匆匆看了我一眼,然后繼續盯著前路,他短促地回答:“上去就知道了,現在我也不能確定?!?
&esp;&esp;“你肯定是相當確定了,才會拖著我們走這么遠?!蔽覜]說出走這么遠所付出的代價:先是托尼,再是迪恩,最后是薩姆。
&esp;&esp;想到也許自己最后會淪落到一人流浪在這些恐怖的游戲區域里,我不禁打了個寒顫。
&esp;&esp;但史蒂夫是美國隊長,他沒那么容易死掉,不是嗎?連納粹和寒冰都沒能成功。
&esp;&esp;寂靜重新俘獲了我們,而我腦海里盡是些恐怖的畫面。我絲毫未曾想到,事情接下來的發展將與我這些消極悲觀的想法截然相反。
&esp;&esp;你信任的人有朝一日也會背叛。
&esp;&esp;上一秒還是獵人,下一刻卻淪為獵物。
&esp;&esp;第98章
&esp;&esp;我以為開到山頂上需要好幾天,然后我們就不得不忍饑挨餓,因為在營地的時候誰也沒空找點兒吃的。但在天黑之前,史蒂夫開著小貨車拐了一個彎,我們就突然進入了一片斜斜向上的林地,在不算平坦的山路上向前方疾馳。
&esp;&esp;盡頭處有一片開闊地,相對平坦,正中是一塊圓形的水泥地,像塊禿斑似的在長滿青草的綠地上突兀的盤踞著。
&esp;&esp;越過灰綠交織的枝丫與樹干,我看到一架直升機停在禿斑之上,機身純黑,上面有著黃色的圖標。那標志的形狀令我一陣頭痛。
&esp;&esp;熟悉的圓圈,還有熟悉的直線。
&esp;&esp;“那就是我們的終點?”我小聲問史蒂夫,不知道自己是否該感到沮喪,“你確定那東西能用?”
&esp;&esp;史蒂夫嚴肅地點了點頭,看了我一眼,一只手扶在方向盤上,開過崎嶇的小路,駛出山林。
&esp;&esp;“這是托尼想辦法塞進來的?!彼忉屨f,“湊合用吧,我們在這地方也找不到什么方便的資源。”
&esp;&esp;然而我還是不信任機身上黃色的圖案,之前的幾次經歷讓我直接把這個圖案和敵對勢力聯系了起來。盡管史蒂夫說這是托尼“搞”來的,但誰知道上面還會不會有尖刺扎誰一下,然后大家就在瘋狂之中同歸于盡,也別想著逃出生天,找“金帶”報仇了。
&esp;&esp;車子穿過草地的時候,車身和野草摩擦著發出輕柔的沙沙聲。我搖下車窗,呼吸著空氣中沁人心脾的花草香味。
&esp;&esp;等開到水泥地旁邊的時候,史蒂夫停下了車子。他沒有立刻跳下車,而是靜靜地在座位上坐了一會兒,然后開口問我:“樂樂,你準備好了嗎?”
&esp;&esp;“沒有。”我誠實地回答他。
&esp;&esp;史蒂夫點了點頭,說:“我想也是。”然后他打開車門,鉆出了駕駛室。
&esp;&esp;我跟在史蒂夫后面,跳進深深的草叢中,小腿上缺少褲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