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p;“什么鬼?”我晃了晃頭,然后立刻感到后悔。大波眩暈幾乎像是海嘯來襲,我想要伸手抱住腦袋,但胳膊根本無法抬起。
&esp;&esp;直到這陣眩暈過去,我才發現自己正躺在一個不知什么材質的瑩白色——棺材,我的大腦自動補充——艙內。還有許多細細的管子連在我的手腕上,我的腳腕上,我天殺的腦袋上。
&esp;&esp;14…13…12…
&esp;&esp;面板上的紅圈內,倒數計時仍在繼續。
&esp;&esp;“不行,”我掙扎起來,但周圍根本沒有輾轉空間——我的臉離熒幕只有幾公分而已,兩條胳膊也只能勉強屈伸,無法整個抬起。
&esp;&esp;7…6…5…4…3…2…1…0
&esp;&esp;“史蒂夫!薩姆!”我終于忍不住喊了起來,聲音竟然順利地發了出來,在這小小的空間內激蕩著,“救命!救……”
&esp;&esp;“嗤嗤”聲響了起來,不知名的白色煙霧從四角齊齊噴射出來,聞起來沒有氣味,但卻使得鼻腔瞬間冰冷得仿佛凍住了一般。
&esp;&esp;我屏住呼吸,卻為時已晚。
&esp;&esp;面前的平板上,那瑩白色迅速黯淡下去。我的視線像是蒙上了一層黑紗,所有東西都在不斷變黑、變黑、變黑。
&esp;&esp;最后留在我視線內的,是那原本紅色的圓圈終于跳動成綠色,顯示出“上線成功”的字樣。
&esp;&esp;我倒抽一口冷氣,在辦公室那把木頭椅子上驀地醒來。
&esp;&esp;是夢?
&esp;&esp;還是、還是……
&esp;&esp;“他媽的。”我喘息著咒罵,聲音聽起來就像是湯姆貓被榔頭砸了腳一樣氣急敗壞。
&esp;&esp;低下頭,我努力掙了掙手臂。盡管手腳只是無力地痙攣著,帶著長眠過后身體會有的那種虛弱,但我已經可以勉強動彈了。
&esp;&esp;只是無力的收縮和舒張肌肉而已,但那些酸麻的肌肉已不再像之前樣如同水泥一般無用。
&esp;&esp;史蒂夫。薩姆。
&esp;&esp;我調整呼吸,四下張望。辦公室里空無一人,連打暈我的警察也不見蹤影,或許是和那兩個強盜獵人碰頭去了。
&esp;&esp;不管怎樣,我都得趕緊掙脫出來,免得他回來見到我醒了,再送我一拳。
&esp;&esp;然而,金屬銬子把我的手腕牢牢固定在了椅背上,每當我試圖站起來,那玩意兒就會把我拉回到椅子上。
&esp;&esp;現在后悔沒跟薩姆、迪恩學習撬鎖,已經太晚了。
&esp;&esp;我轉頭望向右手邊的窗戶。外面夜色仍舊濃重,我沒法判斷自己是昏過去了一小會兒,還是已經睡了一天一夜。
&esp;&esp;把頭轉向另一邊,我望向緊閉的房門。我的手臂雖然被銬住了,但那警察并沒有費事把我的兩條腿也綁在椅子腿上。
&esp;&esp;一不做二不休,我咬緊牙關把重心前移,然后背著椅子弓身站了起來。
&esp;&esp;因為椅子的重壓,我的雙腿立刻開始打顫,膝蓋也陣陣作痛。我吃力地仰起頭,開始挪動雙腿,像烏龜一樣往前慢慢走去。靠近房門之后,我就轉過身,死死咬住嘴唇,然后迅速轉動上半身,把椅子朝門把手上撞了過去。
&esp;&esp;“砰”的一聲,椅子重重撞在房門上,震得我手臂、后背一陣麻木。
&esp;&esp;該死的房門仍舊完好無損。
&esp;&esp;我低下頭喘息片刻,然后再次晃動上半身朝門上撞去,一次又一次。
&esp;&esp;汗水逐漸開始滲出額頭,沿著我的眼皮、鼻梁和臉頰流了下來,一陣麻癢。暫時停下動作,我歪頭在肩膀上蹭了蹭臉,在心里給自己打氣:我可以的,門和椅子,總有一個會先壞掉。
&esp;&esp;“砰!”我再次撞到門上,這一次,伴隨著撞擊的還有別的聲音,那種細小的“咔嚓”聲。
&esp;&esp;“這就對了。”我哼了一聲,攥緊雙拳,再次扭動屁股,使出吃奶的力氣把椅子朝門上撞去。
&esp;&esp;“咣當”一聲,我連人帶椅子一起摔到門外,雙臂因為扭在背后而一陣劇痛。
&esp;&esp;但門已被我撞開了,椅背也歪歪扭扭,不再像原來那樣結實。
&esp;&esp;我喘息片刻,等待疼痛如潮水般退去。再次扭動手臂的時候,我有些沮喪地發現,自己仍舊沒法從椅子上脫身。
&esp;&esp;混蛋椅子比我想的還要結實得多。
&esp;&esp;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