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就在這里吧。”
&esp;&esp;薩姆說著把車停在鐵絲網圍起來的停車場中央,然后我們下車。照亮停車場的汽燈顏色慘白,使這個一輛車都沒停的地方更顯得冷冷清清。
&esp;&esp;地上還鋪了礫石,踩上去咯吱咯吱作響。
&esp;&esp;我緊緊跟著史蒂夫,薩姆則和迪恩在前面走著,我們一行四人快速穿過空蕩蕩的停車場,走向公寓樓的入口。
&esp;&esp;盡管門廊有燈,但空蕩蕩的大廳仍未顯得如何明亮,看上去很久都沒有人造訪了。我們的腳步聲在這里甚至引起了回聲。
&esp;&esp;“你好?”迪恩提高聲音問了一句,“有人嗎?”
&esp;&esp;薩姆推開接待臺旁邊的小門,看了一眼里面,說:“空的,有張床。”
&esp;&esp;“好了。一個人在下面守夜,其他人輪流去睡覺。”史蒂夫開始安排,“樂樂,你也守一班。迪恩,你不要一個人獨處,要么和薩姆或者我一起守夜,要么睡覺。薩姆,我去檢查其他出口,確認一下安全。你找個房間給大家休息。”
&esp;&esp;薩姆問:“誰守第一班?”
&esp;&esp;“樂樂。”史蒂夫說。
&esp;&esp;我不能說我喜歡這個安排,不過之后史蒂夫把槍給我的時候,我還是挺驕傲的。
&esp;&esp;接待處后面的小房間應該也是之前給前臺休息用的,里面只有一張鋼絲床,一套斑駁掉漆的木頭桌椅。
&esp;&esp;我戀戀不舍地看了眼床,然后把破破爛爛的椅子拖到窗戶旁,小心翼翼地坐下,趴在窗臺上盯著黑暗中的公寓樓大門。
&esp;&esp;那扇玻璃雙開門已經被史蒂夫找來鐵鏈給拴住了,其余入口也找東西堵死了。
&esp;&esp;“我們只在這里過一晚,明天搞清楚那輛車究竟怎么回事,然后就上路。”史蒂夫是這么說的。
&esp;&esp;迪恩始終一言不發,但也沒對史蒂夫的安排表示異議。
&esp;&esp;真希望手邊有杯熱可可啊,我心想。不過要熬夜的話,還是喝咖啡比較靠譜。只不過這兩樣眼下我都沒有。
&esp;&esp;遠離人類文明的生活一點兒也不方便。
&esp;&esp;我忍不住嘆了口氣,把下巴從手背上抬起來,讓自己坐直,免得一不小心睡著了。大廳里沒開燈,不過門廊的燈還留著,正透過玻璃門,隱約照亮大廳入口處骯臟的大理石紋路地磚。
&esp;&esp;或者手邊有本書也不錯,我繼續遐想。看書至少可以振奮精神,不至于打瞌睡——如果是對口味的書的話。
&esp;&esp;比如《克里斯汀》。
&esp;&esp;我這么想,本來是為了跟自己開個玩笑,也許是為了證明自己并不害怕。但這個書名讓我手臂上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esp;&esp;《克里斯汀》并不是我看過的斯蒂芬金的小說中最恐怖的一本,畢竟我們還沒遇到復活的黑貓和小孩,或者鬧鬼的山頂飯店。
&esp;&esp;但眼下,這個念頭正變得越來越蒼白。
&esp;&esp;我不禁回想起那塊瘋長的草坪,還有蹲踞其上,默默生銹腐爛的黑色雪佛蘭汽車。
&esp;&esp;那真是迪恩的英帕拉嗎?
&esp;&esp;停下!倒回去!
&esp;&esp;我耳邊又回響起迪恩的聲音,堅決果斷。我告訴自己,迪恩作為一個怪物獵人,很清楚妖魔鬼怪、蠱惑人心的這一套,要說他被魔車蒙蔽了心智,那才離譜呢。
&esp;&esp;可那是英帕拉,迪恩的寶貝。
&esp;&esp;每每涉及到這輛車,迪恩——就算是在《邪惡力量》主場中的那些輝煌歲月里——也完全談不上十分理智。我還記得,他總是威脅要殺了那些膽敢碰他寶貝的倒霉蛋,雖然從沒有真的動過手。
&esp;&esp;我有些不安地從椅子上站起來,驚訝地發覺,自己竟然坐得屁股都麻了。時間已經過去很久了嗎?然而我沒戴表,因此只能認命地活動了一下脖子和腰,又在小房間里走了兩步,試圖喚醒正打瞌睡的細胞。
&esp;&esp;我的槍就在槍套里妥帖地裝著,沉甸甸的分量讓我有些不習慣。
&esp;&esp;剛開始守夜的時候,我還能聽到其他三個人在旁邊的房間里走動、低聲說話,但現在他們大概都睡下了,要么就是在裝睡。
&esp;&esp;我只能聽到自己的呼吸聲。那三個家伙,連個打呼嚕的都沒有。
&esp;&esp;安靜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