顛簸。而且馬兒跑起來的時候,迎面刮來的風可不只是穿透我們特地換上的毛夾克,簡直是穿透皮膚,猶如無數細小的針一樣齊齊刺進骨子里。
&esp;&esp;我好想把頭上的皮帽子拉得更低好遮住耳朵,但那樣的話,就會連眼睛一起擋住。
&esp;&esp;倒不是說,這黑黢黢的森林雪地中有什么我能明察秋毫的,但我可不喜歡在這么高的馬背上當個睜眼瞎,坐等樹枝什么的往臉上抽。
&esp;&esp;更何況,今晚因為天氣的緣故,連月光都沒有。森林中就算不是伸手不見五指,也很難看清五米開外的東西。
&esp;&esp;只有騎在最前面的喬爾打了手電筒,但那點光還沒有雪地的反光來得亮。
&esp;&esp;一路上,我都緊緊跟在史蒂夫的后面,眼睛始終盯著他那匹馬的臀部,生怕自己一不小心掉隊,獨自迷失在這狂風與暴雪肆虐的森林之中。
&esp;&esp;這些馬都十分健壯,肌肉流暢,深紅色的皮毛和顏色更深的尾巴在夜色中看上去宛如血跡,在灰白色的雪地上迤邐而行。
&esp;&esp;狂風猶如嗚咽,但馬蹄聲和牲畜呼哧呼哧的喘氣聲逐漸蓋過了風聲,變得撫慰人心。除此之外還有別的動靜,聽起來與水電站那龐大建筑中始終不曾消停的窸窣聲不同,但實際上并無本質區別。
&esp;&esp;黑暗和空寂會放大、扭曲原本正常的聲音,在耳道內制造幻覺。
&esp;&esp;就這樣跑了很久,久到人和馬都出了汗,在夜風中蒸騰出淡淡的白色水汽。終于,我們開始放慢速度,在越來越窄的山道上策馬而行。
&esp;&esp;山中地勢逐漸走高,而樹林也更密了,樹枝時常壓得低低的,使我不得不低下頭,或者伸手拂開那些細長、柔韌,如同鞭子的枝丫。
&esp;&esp;寂靜中,隊伍里負責殿后的喬爾突然開口說道:“我們離他們的大本營不遠了。”
&esp;&esp;說著,他催馬上前,抬手遙遙地指了指某個方向。
&esp;&esp;“這山頂上有一座度假山莊。強盜占領了那里,改造成他們的罪惡之窟。”
&esp;&esp;“口味真重。”迪恩說了一句,他在馬背上顯得怡然自得,“所以你多久之前就開始計劃端掉他們的窩點,不,端掉他們的罪惡之窟了?”
&esp;&esp;喬爾爽快地承認道:“有一陣了。當我意識到這幫強盜時不時來騷擾我們,而只是反擊并不能讓他們得到足夠的教訓之后。”
&esp;&esp;湯米喃喃說道:“一群狗娘養的。人類的寄生蟲,下賤的渣滓。”
&esp;&esp;“我喜歡你的說話方式。”迪恩贊許地說道。
&esp;&esp;湯米笑了一聲。
&esp;&esp;“伙計們,保持警惕。”喬爾的語氣十分嚴肅,“我們快到他們的第一個崗哨了。”
&esp;&esp;迪恩嘆了口氣,說道:“真好。”
&esp;&esp;“樂樂。”史蒂夫開口。
&esp;&esp;我接話道:“跟緊你,知道了。”
&esp;&esp;我們偏離了蜿蜒的山路,折進林子里,在高大的松樹與毛櫸樹之間勉強穿行。馬蹄在雪地里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
&esp;&esp;終于,喬爾打了個手勢,叫隊伍停下。
&esp;&esp;“那里。”他低低地說著。
&esp;&esp;史蒂夫策馬上前,順著喬爾指的方向看了一眼,點了點頭。
&esp;&esp;喬爾耳語說道:“有五個人。”
&esp;&esp;“左右包抄,盡量不要出聲。”史蒂夫一邊點頭一邊輕聲說道。
&esp;&esp;然后他們不約而同地下了馬。我連忙也跟著翻身下馬,差點因為腿短而一屁股坐到地上,還好迪恩伸手扶了我一把。
&esp;&esp;“悠著點,小妹。”迪恩輕輕拍了拍我的后背,“我們可不想還沒開戰就先損失一員。”
&esp;&esp;史蒂夫沖我招手,說道:“過來,跟在我身后。迪恩,你和喬爾打先鋒,看到兩邊的小路了嗎?”
&esp;&esp;我什么也沒看到,但也忍不住湊到史蒂夫跟前,瞇眼使勁看了看。
&esp;&esp;越過樹林,斜下方有一個小小的洼地。我隱約能聽到溪流的聲音,但卻看不到溪水。如果不是洼地的積雪反射出熒光,我大概連那塊地方都看不出來,更看不到喬爾說的五個人在哪兒。
&esp;&esp;不過再向前瞅了瞅,我倒是看到了一座小木屋,還有一個木棚,分別立在洼地的兩側,里面隱約有火光透出來。
&esp;&esp;收回目光,屋外猶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