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史蒂夫吹熄了蠟燭。
&esp;&esp;這一次我沒有夢哭,但突然驚醒的時候再次看到薩姆在我床邊,不由讓我產(chǎn)生了一種昨日重現(xiàn)的感覺。
&esp;&esp;“薩姆?”我眨著眼睛,腦海中迅速回憶起墜機(jī)、大壩,還有《最后生還者》。“怎么了?”
&esp;&esp;房間里還黑著,我聽到迪恩的呼嚕聲,還有屋外嗚嗚的風(fēng)聲。
&esp;&esp;薩姆低聲說:“下雪了。”他抓著什么東西蓋到我身上,原來是一床被子,“抱歉,我沒想吵醒你的。”
&esp;&esp;我用拳頭揉著眼睛,搖搖頭,“沒事。你剛才說什么?下雪了?”我遲疑了片刻,“可是之前樹不是還綠著嗎?”
&esp;&esp;薩姆哼笑了一聲,說道:“我已經(jīng)放棄尋找這鬼地方的季節(jié)規(guī)律了。”
&esp;&esp;“是挺冷。”我哆嗦了一下,意識到屋里已經(jīng)能哈出氣了。
&esp;&esp;薩姆替我掖了掖被角,然后踩著梯子往下爬,小聲說道:“繼續(xù)睡吧,還有一會兒才天亮呢。”
&esp;&esp;“睡……”近旁,迪恩冷不丁夢囈起來,含含糊糊的,“天沒亮……沒亮。”
&esp;&esp;薩姆竊笑著爬下去,回到了自己床上。
&esp;&esp;我抓著被子,然后努力把頭伸出去,鼻子立刻就凍僵了。
&esp;&esp;屋外風(fēng)聲如泣如訴。反射了雪地的月光透過骯臟的玻璃窗戶,使得屋里沒那么黑。漸漸地,我的眼睛也適應(yīng)了黑暗,能辨別出屋里那張桌子的形狀,還有三張靠墻的高低床。
&esp;&esp;史蒂夫呢?他不在守夜嗎?
&esp;&esp;我把頭伸出去更遠(yuǎn),想看看史蒂夫是不是在哪張床上睡了,這么一看,卻突然發(fā)現(xiàn)不止史蒂夫不在床上,托尼也不見了。
&esp;&esp;我倒沒覺得他們出事了,因為如果他們遇到危險,我們不可能毫無感應(yīng)。但我還是緊張地低低叫了一聲:“薩姆!”
&esp;&esp;“怎么了?”薩姆在床上回答。
&esp;&esp;“史蒂夫和托尼呢?”我悄聲問。
&esp;&esp;迪恩哼了一聲,含糊地說:“癟嘴!”
&esp;&esp;薩姆默默等了幾秒鐘,直到迪恩又打起呼嚕,他才小聲回答我:“他們出去了。沒事的,你睡你的。”
&esp;&esp;“好。”我回答,然后遲疑片刻,“晚安。”
&esp;&esp;“晚安。”薩姆輕聲說。
&esp;&esp;但這一次沒那么容易入睡,托尼的話在寂靜的夜里涌入我的腦海——我最喜歡的超級英雄,我最喜歡的獵人,我最喜歡的游戲。
&esp;&esp;可是又有誰會為了我而這樣大費周章?圖什么呢?我根本無足輕重。
&esp;&esp;不遠(yuǎn)處,薩姆輕輕嘆息了一聲,不知道是在夢中,還是和我一樣沒有睡著。
&esp;&esp;我翻了個身,聽著迪恩的呼嚕聲,睜眼看著床邊墻上的污漬。
&esp;&esp;就這樣躺了一會兒,我開始尿急了。但鉆出溫暖被窩是我現(xiàn)在最不想做的事情。我又等了一會兒,希望能捱到天亮再去廁所,但膀胱顯然不同意我的計劃。
&esp;&esp;終于,我嘆息了一聲,將被子掀起一角,迅速爬了出去。
&esp;&esp;冷空氣頓時包圍了我。我踩著冰冷的梯子下了床,然后把凍僵的腳迅速塞進(jìn)靴子里。因為和男孩們同住一屋,我都沒有脫衣服,所以這會兒只能抱著胳膊迅速朝門口小跑過去。
&esp;&esp;也不知道這里的人都是怎么解決內(nèi)急問題的。他們有廁所嗎?還是夜壺?
&esp;&esp;“樂樂?”薩姆在床上叫了我一聲。
&esp;&esp;我已經(jīng)把門拉開了一條縫,在冷風(fēng)中凍得牙關(guān)打戰(zhàn),回答道:“上廁所。”
&esp;&esp;“夜壺每個床底下都有。”薩姆說,然后頓了頓,“如果出去的話就去找史蒂夫,別一個人亂走。他應(yīng)該在外面和那些人一起清理大壩上的飛機(jī)殘骸——過了今晚可能就凍住了。”
&esp;&esp;“好。”我噓聲回答,然后鉆出門去。
&esp;&esp;當(dāng)然,我是死也不會為了上廁所的問題專門去找史蒂夫一趟的。
&esp;&esp;第47章
&esp;&esp;外面的雪比我預(yù)想的還要厚,連門廊下面都有一層,只不過看上去不像雪,而像閃著熒光的灰塵。
&esp;&esp;關(guān)上門的時候,鎖舌在我身后發(fā)出“咔噠”一聲,帶著被冰凍的脆意。我不由默默地裹緊了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