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我不得不先讓一只腳過去,然后再換第二只腳,才成功把雙手倒到身前。
&esp;&esp;此時,三角頭已經走過了半條街。寂靜中,我幾乎能聽到蟲子蠕動的聲音,胃里不禁一陣翻騰。
&esp;&esp;不要蟲子,我拒絕。
&esp;&esp;雖然兩手還被捆著,但不再反背雙手已經給了我大半自由。我貓腰穿過后座,笨拙地擠進了駕駛位。
&esp;&esp;“鑰匙、鑰匙,我需要鑰匙。”
&esp;&esp;但鑰匙不在鎖孔上。我拉開儲物抽屜翻找,結果一低頭就在方向盤上狠狠磕了一下。這個代價很不值,因為抽屜里只有些口香糖、打火機、硬幣,破爛一堆,就是沒有鑰匙。
&esp;&esp;“砰、砰、砰、砰”一連串敲擊在車窗上響起,我抬頭的時候又在方向盤上撞了一下,看也不看隨手抓起什么東西就朝車窗揮過去。然而車窗還關著,我這一下除了撞得自己胳膊發麻外沒有任何效果。
&esp;&esp;外面的人在敲車窗。冷靜一秒之后,我終于聽出了迪恩的聲音。
&esp;&esp;“別逼我打碎窗戶!”他吼道,“趕緊開門!”
&esp;&esp;我麻木地打開車鎖,然后被拉開門的迪恩粗暴地推到了副駕駛那邊。
&esp;&esp;“鑰匙呢?”他大聲喝問。
&esp;&esp;“我不知道!”我吼了一聲。然后薩姆也拉開后車門鉆進了車里。
&esp;&esp;“沒有鑰匙,我要硬來了。”迪恩說著鉆進了方向盤下面。
&esp;&esp;薩姆已經搖下后車窗,把槍架了出去,“動作快點,迪恩,我們沒時間了!”他看著不斷逼近的三角頭,如臨大敵。盡管危在旦夕,但這種反應——這才是面對怪物的正常反應,天殺的——差點讓我喜極而泣。
&esp;&esp;“我知道,別催我!”迪恩的動作快得令人眼花繚亂,就像他偷了一輩子車,每天都在短路啟動非法所獲一樣。
&esp;&esp;“滋、滋、滋”。
&esp;&esp;迪恩把手里兩根線不斷碰到一起。“快點、快點、快點。”他咬牙切齒地嘟噥著,“快點呀,你這狗娘養的破銅爛鐵。”
&esp;&esp;地面劇烈震動。車子現在已經快成了蹦蹦床。我一會兒去看迪恩手中跳躍的火花,一會兒去看越來越近的三角頭,脖子幾乎抽筋。
&esp;&esp;“迪恩!”薩姆的音調提高了,“我要開槍了!”
&esp;&esp;“開你的去!”迪恩吼道。
&esp;&esp;薩姆毫不猶豫地開火,槍聲震耳欲聾。三角頭離我們只有兩米左右,這一槍打在他的胸口,只留下一個黑乎乎的窟窿,換來一聲模糊、憤怒的吼叫。
&esp;&esp;“迪恩!”薩姆又開了一槍,“把這該死的車發動起來!”
&esp;&esp;“我在努力了!”
&esp;&esp;然后汽車甜美的啟動聲驀地響了起來,引擎的振動幾乎無法和三角頭撼天動地的大踏步相比,但我仍舊感受得到希望之火在心中迸發。
&esp;&esp;“坐穩了!”
&esp;&esp;迪恩抬手將車子換到倒車檔,一腳踩下油門。車輪剛剛尖叫著倒轉起來把我們向后一拉,三角頭的刀便迎面劈下來,“嗤”的一聲將吉普車的前格柵砍成了兩半。
&esp;&esp;“狗娘養的!”迪恩的叫罵混合著震驚和慶幸。他一路倒車,然后換擋猛打方向盤,來了個一百八十度大轉彎。
&esp;&esp;吉普車和一個消防栓擦肩而過,然后顛簸跳躍著沖上了街道,遠遠把三角頭甩在了身后。
&esp;&esp;迪恩歡呼了一聲,拍著方向盤說道:“告訴你我能搞定的!”
&esp;&esp;“是啊。”薩姆在后座接話,冷嘲熱諷地說,“你啥時候這么告訴過我了?”
&esp;&esp;我松了口氣,往后一靠,這時才覺得身上發燙,心跳也過于快了。要是心臟病發了,我可不指望公司醫保能對我有任何幫助。
&esp;&esp;“能幫個忙嗎?”我說著把仍舊被扎帶綁著的手朝迪恩伸過去。
&esp;&esp;迪恩騰出一只手,用匕首在扎帶上一挑,我的雙手立刻重獲自由。
&esp;&esp;“謝了。”我收回手,摸索著勒出兩圈紅印子的手腕,“我簡直不敢相信,他們竟然這么對我。”
&esp;&esp;迪恩問我:“你認識那些人?”
&esp;&esp;“不認識。”我羞愧地說,“但他們穿著應急反應組的制服,我還以為他們是來幫忙的。他們人呢?”我忍不住直起腰來,“你們把人都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