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眼前逐漸出現物體的輪廓,視野突然開闊起來的瞬間,太宰治神思還有些恍惚。
&esp;&esp;——直到他對上一個漆黑的槍口,以及一張充斥著愕然表情的臉。
&esp;&esp;“什么人!?等一下,你是太、太——?”
&esp;&esp;手電筒散發著刺眼的白光,太宰治閉了閉眼,自下而上迅速掃視了一眼面前這位仁兄的穿著,以及對方手里握著的手槍,很快確定了他的身份。
&esp;&esp;原本想打個招呼,但剛一張嘴,察覺到嗓子的干澀,太宰治又放棄了,只是默默保持安靜從車底爬了出來。
&esp;&esp;——沒錯,車底。
&esp;&esp;位置如此精準,他很難不懷疑某人是故意的。
&esp;&esp;在這整個過程之中,舉槍對著他的人一直處于一種懵逼+驚恐的狀態。
&esp;&esp;從車底下突然爬出來一個滿臉血(也沒有)的人已經很恐怖了,當這個人是原本正生死未卜的上級時,恐怖指數更是呈幾何倍增長。
&esp;&esp;“咳,不去認真找人在這里做什么呢,”太宰治完全沒有嚇到人的自覺,他清清喉嚨,看了眼地上還透著猩紅光點的煙頭,不禁挑眉,“在偷懶?”
&esp;&esp;“沒、沒……”
&esp;&esp;太宰治沒搭理他,借著光亮環顧了一圈四周,發現附近的活人只有眼前這一位。除了自己旁邊的這一輛外,后面還依次停靠著兩輛屬于港黑的車。從這里只能依稀聽到遠處傳來的嘈雜動靜,應該是離實驗基地還有一段距離。
&esp;&esp;他緩緩將視線收回來,嘀咕了一句:“還挺幸運。”
&esp;&esp;“什、什么?”
&esp;&esp;“哦,我是說你很幸運,身為一個口吃竟然也能當黑手黨。”太宰治走近兩步,拍拍那人的肩,在對方分神之際突然變換動作,瞬間將槍給奪到了手中。
&esp;&esp;“還有就是,找到了我。”
&esp;&esp;
&esp;&esp;經過一番“友好”交流,幸運兒在太宰治眼神和槍口的雙重威脅下戰戰兢兢撥通了森鷗外的電話,迅速匯報完情況后,他小心翼翼地遞過手機,示意對方接電話。
&esp;&esp;太宰治沒有立刻動作,他意味深長地打量了幸運兒片刻,直到后者的手都有些僵硬,才微笑著接過了手機:“沒想到你竟然真的可以直接聯系到首領呢。”
&esp;&esp;而且剛才還迅速認出了自己,不然他頭頂或許就會多出一個窟窿了。
&esp;&esp;幸運兒保持沉默,不敢說話。
&esp;&esp;太宰治也沒和森鷗外多說什么,草草敷衍了幾句后,直接掛斷電話,將手機向后一拋,徑直打開副駕駛的車門鉆了進去。
&esp;&esp;等幸運兒也坐上車后,他動作自然地將槍抵在了對方的腰側。
&esp;&esp;嘴里還佯作禮貌道:“路上就麻煩你了。”
&esp;&esp;“……”幸運兒默了默:“太宰大人,您要不要先處理傷口?”
&esp;&esp;“小傷而已,不用管。”
&esp;&esp;“那請您系好安全帶……”
&esp;&esp;“不想系,不行嗎?”見對方還要開口,太宰治警告般動了動右手:”行了,專心開車,路上別跟我說話。”
&esp;&esp;“……是。”幸運兒憋屈地閉上了嘴。
&esp;&esp;車子啟動后,太宰治輕微調整了一下坐姿,很快就不再動了。
&esp;&esp;與臉上不怎么顯眼的擦傷不同,他的背部現在一片火辣辣的疼,如果有人借著光線仔細觀察,能夠很明顯看見他滿額頭的冷汗。
&esp;&esp;這種陣陣灼傷的感覺簡直就像剛受傷一樣,包括額角和手腕的血跡,也完全不像是經過了兩天時間的樣子。
&esp;&esp;突然恢復意識時,他差點沒被疼得叫出聲。
&esp;&esp;太宰治:啊,真是糟糕的體驗。
&esp;&esp;不過按這種程度來看,他應該是在最后爆炸的一瞬間被及時送走的,不然別說走路了,他現在恐怕連呼吸都成問題。
&esp;&esp;車內的空氣有些沉悶,耳邊充斥的噪音也令人格外煩躁。
&esp;&esp;雖然大腦神經在叫囂著想要休息,但太宰治完全不打算在此時合眼,完全是在靠意志力強行支撐。
&esp;&esp;……真是人不如貓,同樣是受傷,當貓時他好歹還可以放心地睡一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