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從很早以前開始，當(dāng)意識到自己對于奪走別人性命這一行為早已習(xí)以為常時，太宰治就已經(jīng)知道了，從他全身流淌而過的某種滾燙之物正在逐漸冷卻，胸口處柔軟的器官也在這片冰涼的溫度中變得麻木而僵硬——遲早有一天，會像一塊劣質(zhì)的玻璃工藝品一樣被摔得粉碎吧，然后他或許就會發(fā)現(xiàn)，里面根本沒有填充過任何有價值的東西。

&esp;&esp;這幾年來于掙扎中勉力進(jìn)行著的追尋，不過是一場裝模作樣的自娛自樂式表演罷了。

&esp;&esp;……褻瀆生命的人，終將被命運(yùn)所玩弄。

&esp;&esp;“咔——”

&esp;&esp;手槍再次傳來空膛的聲音，太宰治思緒回籠，眼簾顫了顫，松開手指，面無表情地垂下了隱隱作痛的胳膊。

&esp;&esp;眼前是由他一手制造出來的慘不忍睹的景象，但這片被血色覆蓋的畫面只是在其瞳孔內(nèi)停留了短暫幾秒，很快就被完全拋在了身后。

&esp;&esp;“雖然這些人已經(jīng)被處理了，但罪魁禍?zhǔn)姿坪醪⑽闯霈F(xiàn)啊?！碧字握驹陂T口，頂著齊木楠雄冰冷的視線，若無其事地繼續(xù)說了下去：“我今晚就會讓港口afia的人開始動手，那只躲起來的老鼠應(yīng)該也提前就做了什么準(zhǔn)備，這里恐怕很快就不安全了——說起來，剛才這么大動靜，怎么不見其他人過來？”

&esp;&esp;“現(xiàn)在該考慮的不是這個?！饼R木楠雄的聲音依舊沒什么起伏，但不難感覺到他一直被壓抑著的怒氣。

&esp;&esp;這幾天他不僅在應(yīng)付突然又活躍起來開始頻頻找茬的白泥鰍，還要顧及被困在小島上的一群同學(xué)的性命安危，已經(jīng)非常頭禿了。結(jié)果不過是于百忙之中抽空往這里看了一眼，竟然就撞見了那樣驚心動魄的場面。

&esp;&esp;齊木楠雄情急之下連瞬移都忘了用，直接從上面砸下來，鬧出了不小動靜，方圓百米內(nèi)不斷有人在迅速往這里趕，為了避免被打擾救人，他直接在這一片區(qū)域施加了一個障眼法。

&esp;&esp;——但這些都沒有必要告訴對方。

&esp;&esp;“嘛，好吧。”太宰治也不在意，雙手插在兜內(nèi)，漫不經(jīng)心地用腳碾了碾地面，見鞋底的血跡不減反增，很快就放棄了這個舉動?！八?，你是有什么話要對我說嗎？”

&esp;&esp;齊木楠雄并不意外自己的想法能被看出來。

&esp;&esp;“啊，你能這么快就明白也省了不少功夫。”他站起來，遙遙與對方進(jìn)行著對視：“第一件事，不許告訴秋山剛才發(fā)生的事情。”

&esp;&esp;“嗯？你是指你的能力還是他自己的——”

&esp;&esp;“全部。”齊木楠雄頓了頓，又補(bǔ)充道：“關(guān)于我的能力，我自己會找機(jī)會告訴他?！?

&esp;&esp;“……這倒是沒什么不能答應(yīng)的?！碧字蔚囊暰€重新挪到秋山誠身上停留了一會兒，眼底沒什么情緒：“但是，為什么？”

&esp;&esp;“你只需要照做就行了?！?

&esp;&esp;“……感覺你對我敵意很大啊，我是哪里得罪過你嗎？”太宰治說到這，突然一臉恍然，隨后有些抱歉地笑了笑：“啊，我明白了，是因?yàn)榍锷骄木壒拾?？呀……以前確實(shí)是因?yàn)橐恍┱`會和他之間鬧過不愉快，畢竟他的身份怎么看都很可疑呢……所以，可以請你告訴我嗎？”

&esp;&esp;太宰治收斂了笑意，神色有些復(fù)雜：

&esp;&esp;“他到底是什么人？或者說……他是人嗎？”

&esp;&esp;“他是人?！?

&esp;&esp;齊木楠雄回答地很篤定。

&esp;&esp;但與其說是在否定太宰治的話，不如說是在強(qiáng)調(diào)著什么。

&esp;&esp;太宰治扯了扯嘴角，并沒有被敷衍過去：“如果說是類似人形異能的存在——也不對吧，畢竟之前我已經(jīng)與他接觸過了，并沒有發(fā)生什么異?！€是說是什么更為特殊的，或者等級比我更高的存在？是人類觸碰不到的那個層面的東西嗎？還有剛才那股有些違和的能量波動、遠(yuǎn)超于一般異能者的能力、沒有在任何人記憶中留下痕跡的鄰居……你真的是這個世界的人嗎？”

&esp;&esp;“……”齊木楠雄沉默了一會兒。

&esp;&esp;“嗯？”太宰治似是察覺到了什么：“你剛才是在對我使用什么能力嗎？不過似乎并沒有成功呢，啊，看來我的【人間失格】對你還是能夠起作用的嘛。”

&esp;&esp;齊木楠雄：……

&esp;&esp;“唰——”

&esp;&esp;一顆石子突然從太宰治額角擦過，留下了一道鮮紅的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