狀慘烈的尸體后,他終究是沒忍住停下了腳步。
&esp;&esp;周圍的區(qū)域已經(jīng)被某種力量給暴力破壞掉,目光所及之處盡是殘垣斷壁。每一具尸體都被緊緊嵌在墻壁上,表情猙獰,渾身浸泡在血液之中,紅色的衣角還在不斷往下滴著液體,地面甚至已經(jīng)匯聚出了大灘血跡,流淌成一片充滿著死亡氣息的海洋,幾乎讓人無處落腳。
&esp;&esp;說是人間煉獄也不為過。
&esp;&esp;因為嗅覺較之以往變得遲鈍了許多,因此這片濃烈的血腥色彩可以說是在秋山誠毫無準備的情況下直接闖入了他的視線。
&esp;&esp;鼻間毫無異常的氣味與視覺上所看到的凄慘景象產(chǎn)生了強烈的沖突,令他油然而生一種詭異的錯位感,仿佛是在看什么沒有生命的壁畫,眼前的一切不過只是暫時停留在人的視網(wǎng)膜中的死物而已。
&esp;&esp;每個人臉上的表情是冰冷的。
&esp;&esp;那些從人體中流淌出來的血液是冰冷的。
&esp;&esp;這里已經(jīng)逝去的無數(shù)條生命也是冰冷的。
&esp;&esp;在這已經(jīng)被破壞的不成樣子的空間內(nèi),明明有一股象征著死亡的浪潮正向他猛烈襲來,但秋山誠內(nèi)心中生命的分量于此刻卻變得前所未有的渺小。
&esp;&esp;這些存在……還可以說是生命嗎?
&esp;&esp;生命原來是這么脆弱又無形的東西嗎?
&esp;&esp;這種在凋零之際,丑態(tài)畢露,一點也不美好的——
&esp;&esp;“不要看。”
&esp;&esp;太宰治不知什么時候站了過來,伸手虛虛擋在他的眼前。
&esp;&esp;“別在這里逗留了,先出去吧。”
&esp;&esp;“?”秋山誠的注意力一時之間被對方手腕上觸目驚心的猙獰傷口給分散了不少:“您的手——”
&esp;&esp;“啊,沒什么,之前剛結(jié)的疤不小心裂開了而已。”太宰治若無其事地將手收了回去,背在身后。
&esp;&esp;“……”
&esp;&esp;見對方一副不打算多說的模樣,秋山誠沒有再追問,他再次看了一眼那些人的死狀,眼底不禁流露出一絲無法掩蓋的茫然與排斥,語氣有些猶疑:“這個也是……其他勢力做的嗎?”
&esp;&esp;“……”
&esp;&esp;太宰治沒有立刻回答,他平靜地注視著秋山誠此刻的神情,眸光微微閃動了一下。
&esp;&esp;嘴唇像是被緊緊黏在了一起,他費了很大勁才張開:“……”
&esp;&esp;“轟——”
&esp;&esp;又是一聲從遠處傳來的巨響,墻上有幾具尸體終于在一次次震動下無力地砸向了地面,以一種丑陋而扭曲的姿勢停留在了生命的終結(jié)處。
&esp;&esp;完全不是書上所說的,宛如花瓣凋零般凄美。
&esp;&esp;簡直就像是從墻面隨意剝落的一塊污垢。
&esp;&esp;秋山誠有些怔忪地看著太宰治,睫毛微微顫動著,耳邊似乎還回響著對方剛才那句幾乎要隱沒于爆炸聲中的低語——
&esp;&esp;【不,是我做的。】
&esp;&esp;
&esp;&esp;……
&esp;&esp;當發(fā)現(xiàn)自己指尖沒有感覺到任何氣息的時候,太宰治大腦內(nèi)某根神經(jīng)微微顫動了一下。
&esp;&esp;然后他面無表情地收回手,靜靜注視著躺在床上的人,一時之間沒有再動作。
&esp;&esp;現(xiàn)在……該做什么?
&esp;&esp;時間仿佛已經(jīng)被靜止,唯一流動著的只有堆積得越來越多的不知名情緒。
&esp;&esp;沉重地像是要將人給壓垮。
&esp;&esp;因崩塌而往下墜落的失重感,像是要拖著人的雙腳沉入水底……那是一種令他熟悉又陌生的感覺。
&esp;&esp;剛才還在胸膛處吵個不停的心跳聲突然消失,就像是從來都不曾存在過一樣,腦海內(nèi)在一瞬間似乎閃過了各種亂七八糟的東西,又仿佛什么都沒有想。
&esp;&esp;太宰治的臉上帶著一種不自知的茫然,感覺自己的五感像是突然被抽離了出來,漂浮在半空中,所有的知覺都遠去了,只余下自己的雙手在重新做著沒什么意義的動作。
&esp;&esp;探脈搏、摸心跳、甚至是有些粗暴的推攘——
&esp;&esp;沒有回饋給他任何反應。
&esp;&esp;毫無動靜。
&esp;&esp;就像是死了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