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當扮演者親自將佩戴許久的假面剝落之后,留給觀眾的,只剩一具空蕩蕩的皮囊。
&esp;&esp;那一瞬間,他甚至懷疑自己眼前站著的是不是一個活人。
&esp;&esp;沒有任何生氣,缺乏光澤的皮膚,暗淡的頭發,無機制的眼球……簡直就像一具由匠人精心雕刻的木偶一樣。
&esp;&esp;……但哪怕是木偶都比他有靈氣。
&esp;&esp;這個人……原來是這樣的嗎。
&esp;&esp;秋山誠感覺自己像是第一次認識太宰治這個人,一時之間竟分不清什么才是真實的了。
&esp;&esp;他現在懷疑,這個人以前的所有情緒,所有行為,包括展現出來的所有興趣,全部都是演出來的。
&esp;&esp;……但這樣的存在也太可怕了,如果真的有人是以這樣的方式存活于世上,那他為什么還要繼續活著呢?
&esp;&esp;——當腦海內猛然間閃過這樣的念頭時,秋山誠呆住了。
&esp;&esp;如果他這樣想的話,不就變得像是在支持太宰治去死一樣了嗎。
&esp;&esp;“……啊,耽擱了這么久功夫。”太宰治回過神,沒有再看秋山誠,向前幾步踩在了橋梁的邊緣。
&esp;&esp;他緩緩伸展開雙臂,黑色的外套迎風擺動著,宛如一只準備振翅飛翔的小鳥。
&esp;&esp;“……我還以為你會拉住我呢。”發現自己沒有再被阻止,太宰治低低笑了一聲,語氣非常輕快。
&esp;&esp;“……因為您看上去像是真的想要求死的樣子……如果強行讓一個不想活下去的人留在這個世界,也很為難人吧?”
&esp;&esp;秋山誠并沒有意識到自己在說些什么,從剛才起,他的大腦就有些混亂。
&esp;&esp;他看到太宰治保持著張開雙臂的姿勢轉過了身,注視著自己的雙眼里閃動著一種奇異的光芒。
&esp;&esp;“在你看來,我是這樣的嗎?”太宰治的聲音輕飄飄的,很快就被一陣風給吹散。
&esp;&esp;“啊,沒錯。”秋山誠聽見自己這么回答。
&esp;&esp;“所以如果我從這里跳下去,你不會拉住我吧?——我可不想又被人救上來。”
&esp;&esp;“……我尊重您的選擇。”
&esp;&esp;“那我真的跳了哦”
&esp;&esp;“……”秋山誠有些無語了:“您每次自殺前都這么糾結嗎?”
&esp;&esp;“啊,當然不。”
&esp;&esp;“那么……”秋山誠配合地后退兩步:“您放心吧,對于真心向往死亡的人,我是不會這么不識趣地強行阻止的。畢竟我也沒有那個權利和義務。”
&esp;&esp;“說的沒錯呢。”太宰治第一次從臉上流露出一種近似溫柔的笑意:“真是一個好孩子吶,秋山君。”
&esp;&esp;秋山誠:?
&esp;&esp;……
&esp;&esp;…………
&esp;&esp;太宰治跳下去了。
&esp;&esp;在說完那句話之后。
&esp;&esp;并沒有給秋山誠理解的時間。
&esp;&esp;一聲物體墜落水面的動靜過后,這片區域重新恢復了安靜。
&esp;&esp;黑色的外套脫離了太宰治的身體,如同斷掉的翅膀一樣在空中飄蕩著,最后緩緩跌落在地。
&esp;&esp;沒有翅膀的鳥兒最終只有摔死這一個下場。
&esp;&esp;秋山誠平靜地注視著太宰治原先站立的地方,感覺那個位置像是從來都沒有人存在過一樣。
&esp;&esp;他心里微微有些發堵。
&esp;&esp;畢竟是眼睜睜看著一個生命從自己眼前跳下去了。
&esp;&esp;但對方那雙眼睛又確確實實在警告著自己:
&esp;&esp;【別過來】。
&esp;&esp;那他自然不會自討沒趣。
&esp;&esp;如果太宰治臉上閃過一丁點的類似于想要繼續活下去的神情,他都會沖過去將對方給拉住。
&esp;&esp;……然而沒有。
&esp;&esp;“……”
&esp;&esp;秋山誠默默撿起了地上的西裝外套,這似乎是對方現下唯一留下來的東西——啊,還有那雙不會再停留于人間的鳶色眼眸。
&esp;&esp;在太宰治仰倒著跌落下去的一瞬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