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上官金虹笑了笑,他的笑沒有任何情緒和含義,卻殘酷得讓人畏懼膽寒:“看來我猜錯了。李尋歡的父親和沈浪是好友,我原以為他們出海前有人來到李園,是將沈浪的武功托付給李尋歡,現(xiàn)在看來,你更像另一個人。”
&esp;&esp;顧絳,或者說公子羽低聲笑了起來,他忽然心生遺憾,遺憾公子羽生得太晚,若當年他回到中原時遇見的是上官金虹,際遇或許會有趣得多,上官小仙雖然狡詐,卻沒有上官金虹這樣的武功和氣勢。
&esp;&esp;公子羽道:“上官幫主應(yīng)該知道我的來意。”
&esp;&esp;上官金虹不笑了,他冷冷的看著這個容貌驚人的年輕人,江湖上沒有幾個人能在上官金虹這樣的目光下保持鎮(zhèn)定,那種冷意幾乎能將人吞沒,消解所有勇氣和傲氣。
&esp;&esp;可公子羽還在笑,笑得溫柔親切。
&esp;&esp;上官金虹看著他的眼睛,他這一生看過許多人的眼睛,一個人的想法和性格多半可以從眼睛里看出來,想要在他面前偽裝自己的人,都騙不過他,或許有那么幾個能騙過他的人,可那樣的人也不屑于再掩飾自己的性情。
&esp;&esp;眼前這個人,是一個什么樣的人呢?
&esp;&esp;上官金虹的目光如刀,要一寸寸將人凌遲,窺見筋骨,卻只從對方眼睛里看到了笑意。
&esp;&esp;他緩緩向前走了一步,他身后的影子幾乎同時抬腳,和他一起向前一步,兩人同心同意,渾然如一,不用等他們出手,來人就該知道他們的配合天衣無縫,世間絕沒有武功招式能破開這種聯(lián)合。
&esp;&esp;公子羽道:“見到這一步,就見到了想看的東西,本該離開了,但眼下有些不同。”
&esp;&esp;他袖中滑出一柄刀來,這把刀不算長,刀身狹窄,脫去刀鞘后,露出的刀鋒也算不得鋒利,只是一把最普通的刀。
&esp;&esp;公子羽輕聲對身邊的阿飛道:“你的劍只會殺人,可對殺人,你也還停留在荒野上捕食獵物的境地,沒有摸到真正的門檻。之前在興云莊,你已見過一劍,現(xiàn)在,你可以看看我這一刀。”
&esp;&esp;阿飛不知為何咬緊了牙,他覺得面前這個持刀的人是如此陌生。
&esp;&esp;上官金虹卻能感覺到,一種幾乎懾人心魂的魔性從這個年輕人身上顯露出來。
&esp;&esp;它是活的,甚至在沿著脈搏的跳動、真氣的運轉(zhuǎn)、空氣的流向,無聲地擴張著。
&esp;&esp;它裹挾著人的七情六欲,灼燒著執(zhí)著索求的痛苦,突破人世間所有規(guī)則常理,肆意狂放、變幻無形,時時刻刻都在叩問著道理存在的根由,嗤笑著萬物生滅的輪回。
&esp;&esp;否定一切,吞噬一切,同化一切。
&esp;&esp;它在天地的每一個潮汐起伏間,也在每一個人的心里。
&esp;&esp;它存在于那把刀上,扣在持刀之人的指尖。
&esp;&esp;他確實會殺人,他隨時都能殺人!用刀殺人,用那種魔意殺人,抹除對方的存在甚至是精神,徹徹底底殺死對方。
&esp;&esp;上官金虹想走,他是一個梟雄,不是一個英雄,他所有行動的目的都是權(quán)力,而只有活著他才能繼續(xù)掌控權(quán)力。
&esp;&esp;可他知道,自己已經(jīng)走不了了,當對方亮出那把刀,他就走不了了。
&esp;&esp;他只能出招!
&esp;&esp;可怕的殺氣從兩人身上同時迸發(fā),上官金虹的龍鳳金環(huán)呼嘯而出,它無形無質(zhì),無處不在,而緊追在后的是奇詭無比的劍,將那一點無形的缺陷都凝固在劍上,要斬斷所有有形之物。
&esp;&esp;這是毫無破綻的一招。
&esp;&esp;公子羽舉起了手中刀,他依舊毫無殺氣,面帶笑意,他沒有被對方的殺氣所動,也沒有尋找對方招數(shù)里的破綻。
&esp;&esp;因為他的刀落處,就是破綻。
&esp;&esp;阿飛的眼前似乎暗了片刻,昏暗中有一點金色的光芒,那是金蝶從棲身的發(fā)冠上飛了起來。
&esp;&esp;而后,刀光劈開了那一瞬的黑暗。
&esp;&esp;阿飛終于感覺到了他的殺意,那一點驚起蝴蝶的波瀾,似微風(fēng)吹拂,乍暖還寒。
&esp;&esp;如熱血飛濺,又轉(zhuǎn)瞬冷卻。
&esp;&esp;是天殺萬物,默然無聲。
&esp;&esp;顧絳收刀入鞘,沒有看倒下的上官金虹,也沒有理會長劍折斷后半身染血的荊無命,甚至沒有看怔然無言的阿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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