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自然人人不服,連天機老人都難逃紛爭,江湖上所有習武之人為了爭榜上的排名,死傷無數,這樣用別人的性命壘起自己的智慧威名,成為江湖第一智者,細思來,與今日的梅花盜之案有什么區別?”
&esp;&esp;心湖長嘆道:“百曉生,竟然是他,原來是他。”
&esp;&esp;林仙兒咬著手指,忍不住笑起來,她看著這些高高在上的大德僧人一個個震驚失色、痛悔憤恨,想著他們以后要和百曉生糾纏廝殺,不知道要死多少人,就克制不住地感到興奮:“你們不是第一天知道百曉生是什么樣的人,只是他是你們的老朋友,一直幫著你們,沒有害過你們,所以他在你們眼里就是一個好人,到如今他偷了少林的經書,殺了你們的師兄弟,你們才驚覺,啊,我與他相交多年,他竟然是這樣的壞人嘛?”
&esp;&esp;林仙兒道:“由此可見,各位高僧,也不比我這個妖女多出幾兩的道德良心。”
&esp;&esp;山門內,臺階上,只有女子的笑聲,和未止的風聲。
&esp;&esp;忽然一人鼓掌贊道:“閣下能翻起這樣的風浪,果然巧言善辯,心思狠毒,若非親眼所見,誰能相信這樣年輕貌美的女子,竟然能說出這樣顛倒黑白的話來。”
&esp;&esp;聽到這聲音,少林僧人神色驟變,眾人轉過身望去,就見說話的是一枯瘦老者,他的身材矮小,穿著粗布短衫,貌不驚人,卻有一種自信明銳的氣質,雙眼炯炯有神,鼻如鷹鉤,負手而立,如同標桿,他說話的神情淡然篤定,好似他說出的話就是這世上的真理,無人能夠反駁。
&esp;&esp;而他身邊的漢子雖身材高大,身著華服,相貌堂堂,卻狼狽不已地被他抓在手里,連腰都挺不直,面上陪著笑,半點不敢違抗對方。
&esp;&esp;李尋歡早已聽到有人駐足門外,只當是少林弟子,乍見那人,詫然喚了一聲:“大哥?!”
&esp;&esp;與此同時,心湖方丈也叫出了老者的名字:“百曉生。”
&esp;&esp;顧絳笑道:“林姑娘雖然唱作俱佳,可獨角戲總是單薄了些,有人同臺唱和,才有些意思。”
&esp;&esp;百曉生道:“老夫離開少林后,想著只有林仙兒一人,證詞未必可信,便循著蹤跡去捉了此人來,聽著這位姑娘滔滔不絕,都不敢打斷她,老夫行走江湖數十年,還是第一次見到這樣的人物,可惜,可惜!”
&esp;&esp;他松開龍嘯云,冷笑道:“龍莊主,你這義妹說梅花盜的根由都在你我身上,她不過是為了你才卷入其中,你有什么話說嗎?”
&esp;&esp;龍嘯云慘笑道:“這一聲‘義妹’,在下實不敢當,若知道當日出于江湖道義,援助孤女,竟會落得今日下場,在下豈敢和林仙兒姑娘攀這段關系。”
&esp;&esp;百曉生道:“哦?你的意思是,她說的不對?”
&esp;&esp;龍嘯云道:“六分真,四分假。真的是當初我救她父女,莊中的生意的確也不算景氣,我這個人有些好朋友的毛病,錢財不過身外物,為了救濟那些危困窘迫的朋友,我并不計金銀,否則我當日怎么會幫這位素不相識的林姑娘?”
&esp;&esp;百曉生撫著胡子點頭道:“世上沒有戳不破的謊言,真正高明的謊話都是混著真話來說,你盡管也說一說你的想法,在座的各位都是江湖上絕頂的人物,自有辨識真假的本事,不會聽你一面之詞,也不會任由她諉過飾非,心湖方丈,你說是不是?”
&esp;&esp;心湖看了看林仙兒,又看了看百曉生和龍嘯云,只行了個佛禮道:“是非曲直,自在人心。”
&esp;&esp;林仙兒嗤笑了一聲,龍嘯云神色悲痛地看著她,開口道:“是你當日說,看興云莊里沒有個女主人照看,很多事都亂糟糟的,要幫我理事,我想著你是我妹子,又這樣聰明,交給你再好不過,就將這些俗務都交給你,你因此多結識外面的江湖朋友,唉,我也知道你和那些人往來,幾次勸你,你都不聽。”
&esp;&esp;他的目光恍惚落在李尋歡身上,又轉回到林仙兒:“江湖兒女,不拘小節,這樣行事雖然對女兒家的名聲不好,但的確是你情我愿的事,你沒有婚嫁,天生得這樣美貌,本就會討人喜歡,你出身貧苦,我也不是什么富貴人家出來,能夠理解你被繁華富貴迷了眼,被人捧著哄著,貪圖這份虛榮,這是勸不住、攔不了的,只有等你習慣了、厭倦了,自然會收心,我是這樣勸著自己,不要依著自己的想法管束你的。可沒有想到,你竟然收攏了許多裙下之臣,做起了殺人劫財的行當!”
&esp;&esp;說到這里,他當真是痛心不已,雙眼含淚長嘆,神態頹然,像每一個眼看著妹妹走錯路的無奈兄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