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林仙兒拼命掙扎想從此人手中逃走,卻怎么也做不到,只覺得渾身精氣都在隨著這道傷口的破開而外泄,他的手緊扣著自己的指骨,她的手臂明明還長在自己身上,卻完全不由自己了,下一刻就要被這人折斷抽骨、廢了一身功夫!
&esp;&esp;她絕望地發(fā)出了一聲凄厲慘叫。
&esp;&esp;邀月拔出她身上的金針,用其中一根挑起那根色澤妖異的金絲,笑道:“哎呀,我只是看你疼得厲害,和你開個玩笑,又沒有真要抽你的骨頭,不用這么害怕。畢竟我已經(jīng)答應了不殺你,而以你的根基,用魔性磨劍,再抽出來,和要你的命也沒什么區(qū)別,我好歹是個說話算數(shù)的人。”
&esp;&esp;“好了,你身上的毒已經(jīng)解了。”
&esp;&esp;邀月松開了她的手站起了身,將那根蠶絲一樣的金線纏在了金針上,看著被他嚇得魂不守舍、哀哀哭泣的林仙兒,挑眉道:“你不是說,只要我想要,只有你擁有,都可以拿來和我交換嗎?若我真要你這條手臂,用來換取解藥也不算一門虧本的生意才是。”
&esp;&esp;林中傳來一聲輕嘆:“交易是以物易物,雙方以相等的價值交換,人命本無價,人的尊嚴也一樣,但是林姑娘自己將這些作為籌碼,放到了桌上,自覺一切都可以換來,但終有你付不起價錢的一天。”
&esp;&esp;李尋歡慢慢走了過來,阿飛跟在他身邊,垂首看著止住了哭聲的林仙兒。
&esp;&esp;邀月道:“世間只有一個林仙兒,也只有一個上官金虹,一個李尋歡,一個鐵傳甲,就是你口中的店小二,對他的父母、妻子、兒女而言,也只有一個,所以用獨一無二的林仙兒來換,和用世間任何一個獨一無二的人來交易,都一樣。我以為你是早就看出了這點,才對我心存畏懼,還是說,這幅面孔下是個男人,你就覺得事情又進入你熟悉的境況了?”
&esp;&esp;聽到這里,阿飛茫然轉(zhuǎn)過頭看向他,仔仔細細地觀察起來。
&esp;&esp;邀月背著手,任由他看,李尋歡笑著咳嗽了兩聲:“他的易容術(shù)登峰造極,幾乎內(nèi)外皆變,毫無瑕疵,江湖上能做到這等地步的人幾乎只有他一個。”
&esp;&esp;阿飛慎重地點了點頭。
&esp;&esp;林詩音嘆了口氣,還是上前去將林仙兒扶了起來,她身體還在本能地發(fā)抖:“你方才說的那番話,真的只是玩笑?”
&esp;&esp;邀月笑道:“以天道的觀念來看,紅顏白骨,不過須臾,就算摘取下一段綺麗的時光,它也只是長河中捧起的一點、注定要風干的水,而且你生得的確很美,破壞這種天成的造物,令其缺損,是一件煞風景的事,至于你殺人結(jié)下的因,自有被害者的親眷來解這個果。”
&esp;&esp;“以魔種的修為來說,只有我對這個問題始終抱有興趣,它才是有意義的,而當我抽出這把心中所求的劍,了結(jié)這個念頭,就是平息了動念,這個答案縱然再怎么完美,也不過是一個死物,死物于我毫無意義。”
&esp;&esp;林仙兒才要松一口氣,他又悠悠道:“但魔種永遠都在變化中,人的想法也總在變。也許我在把這個想法說出口的那一瞬,是真想這么做的,只是下一瞬我又覺得沒有必要了;同理,現(xiàn)在的我覺得不必求這個死物的答案,可也許下一瞬,我又覺得將這個念頭終結(jié)也不錯。”
&esp;&esp;陰晴不定,喜怒無常。
&esp;&esp;林仙兒心中閃過這八個字,開口道:“那你想要我付出什么,來交換解藥?”
&esp;&esp;邀月忍俊不禁道:“你說上官金虹是金錢的附庸,看似有道理,其實大錯特錯,因為金錢本是交易的工具,它用來衡量價值。這才是交易的精髓所在,就是給一切‘貨物’來定一個價格,上官金虹要的,就是用金錢衡量一切、掠奪一切的權(quán)力,通神役鬼,連鬼神都是可以論價,并操控的。而沒有了這股給一切論價的力量,銅板也不過是一個圓形穿孔的銅片。”
&esp;&esp;“是貨物賦予它的價值,是權(quán)力保障它的地位。”
&esp;&esp;是上官金虹聚斂的財富和勢力讓他能夠撬動整個江湖,是他天下第二的霸道武功讓他能夠高居其上,無懼來敵。
&esp;&esp;邀月將手中的金針一一抖了抖,震落上面沾染的藥粉和血跡,插回到布條上,卷起來收回袖中,施施然道:“你的美貌和身體我都不感興趣,你的性命也懸于我一念之間,你又有什么來支撐自己,和我談‘交易’兩個字呢?”
&esp;&esp;——————
&esp;&esp;在伊哭和五毒童子都死在李尋歡手里后,那些暗地里蠢蠢欲動的人都歸于沉寂了。
&esp;&esp;這條趕往少林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