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那冰冷的劍氣里,似乎滋生出了意識,有了持劍者賦予的靈智,讓它循著自己的規則和判斷,呼應他們內心深處的雜念和欲求,化作割傷他們自己的鋒刃。
&esp;&esp;心眉控制著自己沒有去深思其中的意味,在佛家,有一種學說,認為人的精神唯意識而存在,人通過這些意識感官去認知世界,而一個沒有洞開天眼的人、一個沒有覺悟的人,是無法突破自己固有的界限,去觸及自己認知范圍外的東西的。
&esp;&esp;所以,人的精神意識寄托于身體,也被這皮囊所困,因為這身軀,他們有了血脈相連的親人,難以割舍的因緣和私心,有了快感和痛感,有了喜好和厭惡、恐懼,意識精神追逐著□□感知到的一切,沉淪五濁之中,累積成劫。
&esp;&esp;那超乎自己理解之外的一劍,是割開血肉,帶走了生命;是破開皮囊,剝離了感知;還是叩問意識,化解了劫數?
&esp;&esp;武功能夠達到這樣的境界嗎?這到底是武學,還是仙術、佛法?
&esp;&esp;凡人與這種力量的之間的距離,是否就像散發著微光的螢火,仰望著天空中的皓月?
&esp;&esp;林仙兒卻沒有這么多的感慨,她幽幽問道:“所以那些人都死了?龍嘯云也死了?”
&esp;&esp;她看了一眼李尋歡,搖頭道:“不,龍嘯云還活著,他跑了?”
&esp;&esp;邀月笑道:“他的確跑得很快。”
&esp;&esp;林仙兒理著自己的發髻道:“他總會再來的,他這位義弟是他心上的一根刺。”
&esp;&esp;她仰著一張難以摹畫的臉,無需脂粉施以顏色,比以往任何時候都真實坦然:“他不算笨,也不算聰明,和李探花比,和你我相比都是愚鈍的,他最笨的是看不清。別人奉予的就是我的,我用手段得來的也是我的,他卻總覺得自己所得都是別人施舍,拿在手里的都會被輕易奪走。他明明也享受名利榮華,偏偏總念著林詩音,覺得不足,為了得到她的青睞,讓自己心里安定下來,只有把根源放在李探花的身上,因為他知道李尋歡欠他一條命。說到底,是他自己沒本事,覺得處處不如人,覺得自己沒有那樣高門貴戶的出身好命。”
&esp;&esp;林仙兒嗤笑了一聲,她也是貧戶出身,可因為這天生的容貌,她從未覺得自己有不如別人的地方,只有那些男人圍著她轉,為了她一個笑容,忘了生死道義。
&esp;&esp;李尋歡也笑了一聲:“我的出身好命?我的父母都已病故,手足兄長早逝,親族故舊凋零。李某為官不能替百姓主持公道,為人輕佻薄德、是個浪蕩敗家子,于義不能盡義,于情不能盡情,倒是的確有一道父輩相傳的高門檻,可這富貴的門楣豈有千秋萬古?”
&esp;&esp;“今朝高樓起,鐘鳴鼎食,明朝風雨來,瞬息崩毀,人生若寄在外物,何時由己?”
&esp;&esp;他的這番感嘆,林仙兒當然是聽不進去的,他也不是為了和林仙兒爭辯什么。
&esp;&esp;憐星明白他話中的悲涼意味,她也是自幼失去雙親,又經歷了李家三位至親的亡故,他們曾相伴在那段無憂無慮的時光,也一起承受著骨肉離別的痛苦,同樣在十年前散去了家財,只留下記憶中難以割舍的部分,在清冷的小院中望向李園。
&esp;&esp;這才是她和李尋歡之間感情的根基,它不是因為偶然一面的容色吸引,不是從旁人言語中塑造的聲名,這只關乎他們兩個人。
&esp;&esp;她幽幽道:“就算他是王侯貴胄,武功天下無敵,貌若潘安,富有四海,又與我何干?若說這一切都是為了我,我卻不知自己要這些做什么。”
&esp;&esp;聽到她這樣說,邀月挑眉瞥了她一眼。
&esp;&esp;林仙兒了然道:“難怪,難怪,原來是你。”
&esp;&esp;她嘴里說著話,眼睛的余光一直看著邀月,見她神色變動,又道:“你也是這么想嗎?所以你才會幫著李尋歡來和我為難?”
&esp;&esp;邀月道:“你要和我談出身?那你可找錯了方向,我是個孤兒,在類似濟安堂的地方長大。”
&esp;&esp;聽她這樣說,連阿飛和心眉等人都看向了她,以邀月的舉止儀態,說出身皇室也有人信,這絕不是一個無父無母的孤兒能夠養成的氣度。
&esp;&esp;林仙兒笑道:“那你能擁有如今的一切,一定很不容易,你應該明白,一個人要往上爬,總得踩著什么,她的位置越低,這個過程里要踩到的就越多,一將功成萬骨枯,從來如此。”
&esp;&esp;邀月道:“是,我為了在自己的道路上走下去,殺過很多人,算計過很多人。”
&esp;&esp;林仙兒道:“殺人、算計人,有時候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