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鐵傳甲悶悶地應了聲是,垂下了頭。
&esp;&esp;顧絳卻不怕他的冷臉,悠悠道:“他還沒說完,你就不讓他說了,顯然他要說什么,你是知道的。你心里是明白的,小林心里也是明白的,只是你們都體諒別人的難處,反而苛待了自己。”
&esp;&esp;“為了救人,搞得自己情人離散,十年混沌,你這個結拜大哥若真是個有情有義的,該是他自覺對不起你們,而不是你們對不起他。”
&esp;&esp;林詩音無奈地道:“邀月,這里面的許多選擇,都是我們自己做下的,怨不得別人。”
&esp;&esp;鐵傳甲不敢和李尋歡頂嘴,心里卻覺得顧絳說得是,給他茶杯里添了熱茶。
&esp;&esp;倒是在一旁聽得津津有味的梅二忽然問道:“老顧,林小姐為什么叫你‘邀月’?這是個什么字號?”
&esp;&esp;顧絳笑了一聲,口中的聲音已經變成了清柔嬌美的女聲:“因為她認識我時,我叫邀月。”
&esp;&esp;梅二被他突然來的這一聲唬了一跳,然后反應過來:“你扮成過姑娘?”
&esp;&esp;顧絳摸著下巴,饒有興味地說道:“說起來,你們有誰見過那個林仙兒嗎?”
&esp;&esp;他雖見過上官小仙,但上官小仙的樣貌并不如林仙兒,更沒有林仙兒那種放浪形骸的魔力,他倒有些好奇,同樣是古龍筆下不世出的美人,林仙兒和邀月哪個生得更美?
&esp;&esp;結果在場的幾人都搖了搖頭,連李尋歡都沒有見過她,那時他中了毒,渾身內力無法調動,只是強撐著把林仙兒嚇走,沒能揭下她的面具。
&esp;&esp;顧絳說起自己近來聽到的傳言:“據說這林仙兒出身貧微,因為父親生病,不得不出來買藥,可她生得太美,遇上了不懷好意的登徒子,是龍嘯云出手救了她,得知她的窘困后,還要幫她給父親看病,林仙兒感激他的恩情,認他做了義兄,而且她許諾婚約的事,也多是為了這個義兄。”
&esp;&esp;李尋歡和林詩音都緊看著他,等他說清狀況,梅大和梅二噼里啪啦地剝著栗子,倒像是戲臺下的看客在聽說書。
&esp;&esp;顧絳也不介意他們把自己當說書先生,繼續說道:“這些年龍嘯云建立起一座興云莊,就在保定府的郊外,他喜好結交那些個江湖上所謂的名人俠客,生意經營得也不錯,加上是李尋歡的結拜大哥,在江湖上頗有些名聲,被人稱一聲‘龍四爺’,梅花盜這件事發生后,龍嘯云和那些大俠們商議,一手攬下了包袱,讓那些世家豪商將賞金放在他的莊子上,到時候誰殺了梅花盜,就到他這里領賞金。”
&esp;&esp;李尋歡失聲道:“大哥怎么摻和進這些事里?這樣一來,他豈不是成了眾矢之的?”
&esp;&esp;顧絳喝了口茶:“你不是龍嘯云,你覺得這是件麻煩事,他卻覺得是件主持江湖正義,無限風光的事,一個男人若是在求愛的路上受了挫折,他總要用一些別的東西來填補自己受損的自尊。”
&esp;&esp;“你這個結拜兄弟可沒有他的義妹了解他,林仙兒就不會勸阻他揚名立萬,她還要幫自己的恩人再上一層樓,所以她在那一日宣布,只要這人殺了梅花盜,來興云莊領賞,所得的不僅僅是那些金銀,還有她這個第一美人,無論此人是美是丑,是老是幼,是聾是啞,她都無二話。”
&esp;&esp;“所以,江湖上近來對她可是敬佩得很,認為她知恩圖報,大義凜然。”
&esp;&esp;李尋歡沉默了,他想到之前所見的那個青衣女子,言辭間的心機深沉,舉止間的輕佻放浪,還有那些寶物,都是愛慕她的男子奉上的,她收了東西,卻對那些人棄若敝履,又親自來追金絲甲,哪里是想要人對付梅花盜的意思?
&esp;&esp;大哥知道她是這樣的人嗎?還是他也被哄騙了?
&esp;&esp;顧絳摩挲著手里的杯口,淡淡道:“若是來日捉住了梅花盜的英雄好漢上門,龍嘯云就要親自主持此時,還把義妹嫁給對方,所以我之前才說,這杯喜酒,只怕別人來趕你,你也是要去喝的。”
&esp;&esp;李尋歡頓了頓,笑道:“你說的是,這樣的武林盛事,我怎么能不討一杯水酒喝呢?”
&esp;&esp;顧絳看了眼他和林詩音握著的手,道:“你不放心龍嘯云的安危,要湊一手,可小林十年前多次拒絕他,這些年來又一直閉門不見,她和龍嘯云的關系尷尬,不好跟著你上門吧。”
&esp;&esp;林詩音雖然舍不得才和李尋歡重逢就分開,但她知道輕重,何況她當年悔婚在前,這些年又一直冷待對方,心里也存著一份愧疚,便道:“那我就不去了,我先回李園去,讓他們收拾你的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