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p;&esp;他拍了拍手里的酒壇,聽到里面傳出的響聲后,不動聲色道:“就說十年過去,一壇新酒會變成陳釀,人又怎么會不變?今時今日,你已不是當初的你,他也不是年輕時的他,就連龍嘯云也不是當初的龍嘯云了。”
&esp;&esp;顧絳把酒壇遞到林詩音面前:“你要打開看看,它有沒有變成一壇好酒嗎?”
&esp;&esp;林詩音顫著聲音道:“若是結果并不像想要的那樣呢?”
&esp;&esp;顧絳挑眉道:“那就扔掉好了,這樣一來,我也就不用總記著,還在你的梅林里埋了一壇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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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李尋歡也飲了一壺好酒。
&esp;&esp;他裹著裘袍,踉蹌著走出了小店,恍惚想起了自己當日和白天羽夫人的對話。
&esp;&esp;這些年他一直隱居在關外一間小院里,在一次出門沽酒時認識了白天羽,他已經淡出江湖,所以沒有說出名姓,這位年輕的刀客也沒有追問。
&esp;&esp;幾次相逢酒家,他們成為了不錯的朋友,一次兩人醉酒后,白天羽問他明明文武皆列天下前三,是不世出的奇才,卻不思建立功業,選擇在這關外之地寂寂而終,什么都留不下,真的甘心嗎?
&esp;&esp;李尋歡沒有回答他,只贈他一柄飛刀,說自己這身武功也沒什么稀奇,若來日他生下孩子,他可以將自己的飛刀教給這個孩子。
&esp;&esp;白天羽很興奮,他知道這個酒友是誰,更知道這個承諾的份量,他將這件事告知了自己的夫人,說自己今日給他們未來的孩子尋了一個最好的師父。
&esp;&esp;過了幾日,一位素雅端莊的夫人找到了李尋歡。
&esp;&esp;李尋歡從這位夫人的口中聽到了一個完全不一樣的白天羽,不僅僅是他印象中豪爽疏闊的仗義刀客,還是一個風流不羈、惹下無數桃花債的丈夫。
&esp;&esp;白夫人的笑很淡,像窗外的白梅一樣透著冷,提起丈夫時她眼底依舊有著情意和柔光,但更多的時候,她都是沉靜的、甚至有一些幽幽的哀傷:“或許在他看來,沒有把那些女人領回來,讓她們成為自己的妾室,就是給我很大的尊重了,每一個風流自詡的男人,是不是都會這么想?”
&esp;&esp;李尋歡咳嗽著說不出話來,看著白夫人的神態,他想到了那個始終在他夢里倚著窗邊梅花的女子,咳得更厲害了。
&esp;&esp;白夫人看他的眼神有些悲憫的了然,這讓他幾乎承受不住,她柔聲道:“我知道,你和他不一樣,你并不是一個風流的人,你住在這兒從沒有見過什么女子,你只是在用風流傷人,你也知道風流多情,對一個女子來說,是最傷人的;而他不知道,所以今日來找你,只是為了我的一點私心,為了我的孩子。”
&esp;&esp;“我知道這樣不好,但是作為一個母親,我有什么不能為他做的呢?”
&esp;&esp;李尋歡是不能拒絕她的,所以他把這個承諾交給了白夫人,避免來日白天羽抱著他和別人的孩子來找李尋歡。
&esp;&esp;臨走時,白夫人忽然道:“李先生,感謝你的體諒,所以我也想多一句嘴,白天羽那樣我已不望著他回頭了,可你明明還有回頭的機會,你心里還有她,她也一直在等你,你有多少對不住她的,就更該陪在她身邊補償她,我相信對她來說,什么都不如你誠心誠意地向她道歉,余生都對她好來得真切。”
&esp;&esp;“你覺得不讓她看到你,就是對她好了?可你這十年來有多思念她,你自己是最清楚的,將心比心,她的情意難道就比你淺嗎?”
&esp;&esp;“最少,你也該去看看她,看看她是不是真的過得好,不是嗎?”
&esp;&esp;白夫人走后,李尋歡第一次放下了酒杯,他在窗前呆坐了一夜,直到出去料理商鋪生意的鐵傳甲回來,他才猛然驚醒過來,回到床上睡了一覺,起來后洗漱了,吃了一頓熱騰騰的飯菜。
&esp;&esp;放下筷子后,他對鐵傳甲說:“老甲,你去收拾一下東西,咱們走吧。”
&esp;&esp;鐵傳甲一時間沒明白他的意思,以為他是要出門買酒:“少爺,是酒沒了嗎?”
&esp;&esp;李尋歡道:“酒還有一壺,我準備留在路上喝。”
&esp;&esp;鐵傳甲道:“那咱們上哪兒去?”
&esp;&esp;李尋歡平淡地回道:“入關去,回保定府。”
&esp;&esp;第43章
&esp;&esp;李尋歡這一生做過很多選擇,有對的,也有錯的,還有一些,說不清楚對錯。
&esp;&esp;但他很少有后悔的時候,因為他知道追悔是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