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他也注定要作為山溪中的一縷流水,葬在這里。
&esp;&esp;老者不由笑了起來,他靠著古樹,陽光將他的視野照得模糊,化作一片白光。
&esp;&esp;昏沉中,耳邊似乎又響起了父親和青女的聲音,他聽見母親和蘭珠在笑,在喚他。他努力向遠處看,就見還是孩子的阿弟阿妹手牽著手,跑過陽光下長長的山路。
&esp;&esp;他們的身影輕盈,向著山林深處去。
&esp;&esp;他開心地呼喚著他們的名字,脫下自己蒼老的軀殼,追上他們。
&esp;&esp;像一只張開翅膀的蝴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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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這是一只金色的蝴蝶。
&esp;&esp;它的翅膀輕薄得透明,微微顫著抖落下無色的粉末。
&esp;&esp;驚嘆于它美麗的人不知不覺就會吸入這些粉末,然后在沉夢中死去。
&esp;&esp;現在它正停在一只手上,一只像是水晶一樣瑩透的手,也只有這只手敢直接觸碰它。
&esp;&esp;妮耶站在遠處,蚩老捂著自己的口鼻,他們都在看這只金色的蝴蝶。
&esp;&esp;那只水晶一樣的手抬了下手指,金色的蝴蝶圍繞著那根手指翩然飛舞,終于,那些鱗粉不再往下落。
&esp;&esp;手的主人將落在自己掌心的粉末倒入瓷瓶中,遞給蚩老。
&esp;&esp;自從這只蝴蝶誕生以來,每個日出的清晨,他們都會這樣做。
&esp;&esp;蚩老感嘆道:“沒想到,這只金蠶蠱種竟然真能蛻變成這樣,它明明有缺陷,又沉睡了很久。”
&esp;&esp;顧絳逗著蝴蝶的動作十分熟練,就像他當初喜歡逗蒙赤行院子里的鳥雀一樣。
&esp;&esp;蠱師們需要長期的相處和馴化才能和蠱蟲培養出配合的默契,用特殊的聲音來操控蠱。可蒙赤行一脈的精神修法讓他直接跳過了這些步驟,直接去影響蠱蟲的精神波動,比起人,它們的思緒簡單得像白紙,要讓它們跟著自己的心意行動再簡單不過。
&esp;&esp;哪怕已經看了十年,蚩老還是忍不住感嘆此人的魔功簡直是天生的蠱師。
&esp;&esp;當初在萬蠱坑,妮耶認為顧絳既然成為了三寨的客人,拿著三圣鈴來到祭臺下,那他們就該讓他挑一只金蠶蠱種,是規矩,也是示好,感謝他將南海娘子帶來。
&esp;&esp;可青蟾已經結束爭斗爬了上來,那些有斗性的蠱蟲都已經被青蟾吞噬,只有等到下一次萬仙大會了。
&esp;&esp;出乎意料的,顧絳表示不需要等那么久,他想要萬蠱坑中那只作為后手的金蠶蠱種。
&esp;&esp;妮耶提醒他,十年后萬仙大會再開,那時的蠱種多半是青蟾的后代,而且那只金蠶蠱種是有缺陷的,它缺乏斗性,且毒性不夠強。
&esp;&esp;顧絳并不在乎這些:“我并不依仗蠱蟲,只是想要試試,用我的辦法來養這只金蠶蠱種,它會變成什么樣子。”
&esp;&esp;于是,妮耶爽快地把蟲哨和金蠶蠱種都交給了他,并提出他若想要嘗試養蠱,可以留在苗寨。
&esp;&esp;顧絳和梅大先生走了一趟后,果然回到了三寨,和對金蠶蠱最了解的妮耶、蚩老一起研究這金蠶蠱種。
&esp;&esp;他所學淵博,和他人交流時毫不保留,連那門據說來自藏地的魔功秘法也能傾囊相授,只可惜這功夫太過玄乎,他們連入門都找不到門檻,更不要說學會了。
&esp;&esp;作為回報,妮耶和蚩老也盡展所學,甚至找來了木伊卡和百草老人,加上顧絳有時去探望的梅大先生,可以說這只蝴蝶是集中原和南疆六位毒、蠱之道的大家所學誕生的。
&esp;&esp;三寨關于蠱神的傳說中,那會自金蠶蠱死后、振翅歸林的蠱神,在人的智慧中化為了現實。
&esp;&esp;當金蝶從蠶繭中爬出來,蚩老幾乎熱淚盈眶,而妮耶凝視了它許久,才輕聲道:“可惜了,木老沒能見到這一幕。”
&esp;&esp;還沒等他們激動的情緒消散,靠得太近的蚩老就昏倒在地,險些一睡不起。
&esp;&esp;想起那一日的經歷,蚩老無奈又感慨:“蠱神只能飛往深林,蠱師是無法控制它的,連靠近都會喪命,只有你這樣到了非人之境的老魔,才能駕馭它。”
&esp;&esp;顧絳從袖中掏出一個瓷瓶來,打開瓶口倒出一點花蜜在指尖,金蝶便抱著他的指尖開始進食,這種花蜜產自千蟲谷,是一種毒蜂采毒花的花蜜釀成,又被妮耶取了幾種毒花的花瓣、莖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