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她微微側首看了看自己身邊的兩位寨主。
&esp;&esp;木伊卡還在抽煙,他上了年紀,身上也有許多毛病,陰雨天不舒服,所以煙葉里加了點東西,舒緩病痛。
&esp;&esp;妮耶和木伊卡的關系一直很好,雖然這份關系并不擺在明面上。
&esp;&esp;而金玉蠻則掩不住疲憊和抑郁,她還很年輕,接任黑龍寨寨主沒幾年,過去都是雅烏在支撐著寨中的事務,現在雅烏不在了,許多人也知道了她的身份,接下來,在本就因為地勢偏遠而態度保守的黑龍寨,她會過一段束手束腳的日子。
&esp;&esp;黑龍寨的勢力已經被削了太多,接下來,也該安穩一段日子了。
&esp;&esp;妮耶不得不承認,自己畏懼蔡閭的手段,可行事上有很多地方就是在學他,尤其是在兩族關系的經營上,自己要和山外往來,又要安撫在這種變革中不安的勢力,某些時候也要“沉默”。
&esp;&esp;所以她在黑龍寨寨主人選更替時,沉默地支持了金玉蠻這個百草老人的外孫女,在南海娘子從黑龍寨下手突破三寨勢力時,她沉默地借著對方的手削弱了保守派的勢力。
&esp;&esp;現在的黑龍寨,一個有著漢人血脈的寨主,曾經助中原朝廷鎮壓楊氏之亂的毒王留下的唯一弟子,和苗人結合留下的血脈,成為黑龍寨的寨主——
&esp;&esp;這就是妮耶整頓三寨的前提,給蔡閭的保證,她絕不會偏移的立場。
&esp;&esp;好事要成雙,這場婚禮要行漢禮,按漢人朝廷的規則來,期間可以出一些小摩擦,但蔡閭不生氣,她也要好好去做,這才能把喜事辦下去。
&esp;&esp;好在,她沒有把這場喜事辦砸了。
&esp;&esp;——————
&esp;&esp;山谷上方,南海娘子啞然佇立著。
&esp;&esp;顧絳饒有興味地打量著她,當年公子羽的勢力廣布天下,他和朝中官員的往來極深,不得不說,這個類似明朝的時代背景下,又有江湖勢力摻雜,那些高官大員無論性情如何,個個都是人精,連公子羽都曾在他們手下吃過虧。
&esp;&esp;即便是后人所歌頌的清官、好官,如果在官場上沒有足夠的手段,都不可能留下流傳千古的名聲,只會在某個偏遠的縣衙中默默度過一生。
&esp;&esp;顧絳從他們身上學到許多,期間累積的閱歷才給了他后來經略天下的底氣。
&esp;&esp;南海娘子也算心計極深的聰明人了,可在這盤棋局中,也不過是一枚棋子而已。
&esp;&esp;這些高層的謀劃,落在局中每個人的身上,都有千斤重,是非善惡,犧牲者的無辜與否,都不是他們所關心的。
&esp;&esp;李尋歡出身官宦世家,這些東西他都懂,只是他的性格讓他不可能在這種環境中久留,他為人太清傲,心又不夠狠。
&esp;&esp;林詩音以為是與江湖人往來的罪名讓他棄官,卻不知,以武功立足的江湖才是他該去的地方。
&esp;&esp;顧絳悠悠開口道:“廟堂之高,江湖之遠,中原和魔教不同。在天山沒有所謂的朝廷,它就是各部的圣地,魔教教主以武力和教義震懾一方。可在中原,朝堂和江湖有著交集,卻始終劃開一條涇渭分明的線,彼此不干涉,你若沒明白這個游戲的規則,還是不要隨意跨過這條線得好。”
&esp;&esp;大雨帶來的水汽在山中氤氳成霧氣,裊裊自山中升起。
&esp;&esp;寒風如刀,凄雨如淚,化不開迷霧重重。
&esp;&esp;南海娘子依舊低著頭,她原本從三寨中成功脫身的得意,已經煙消云散了,顧絳的話就像一座山壓在她背上,讓她抬不起頭來。
&esp;&esp;她感到前所未有的羞恥,好像她就是個冒冒失失的孩子闖進來,什么都不懂,險些把命都賠進去,還不知道自己為什么變成了這局棋里的棄子。
&esp;&esp;這三年她為了把勢力滲透進苗寨,也損失了許多人手,這一遭自己在妮耶面前假死,不僅僅是為了全身而退,也是為在暗處行事,在妮耶中招后,苗疆老的老,小的小,自己就可以徹底吞下三寨高層。
&esp;&esp;但蔡閭已經決定了要她吃苦頭,那她逃得過今天,也逃不過明天,不是妮耶,也會有旁人和她過不去。
&esp;&esp;南海娘子悶悶道:“妾身不過是為了自保,和東瀛的幾個武道門派往來,牽制東海玉簫而已,唉,哪里想到會在這件事上跌跟頭。”
&esp;&esp;她這一嘆滿是傷心,還勉強笑道:“多謝您提醒,妾身如今明白了,回去以后一定和東瀛斷絕往來,不礙著人家的眼。”
&esp;&esp;顧絳道:“識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