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金蠶捉到了手里,它就會聽誰的。”
&esp;&esp;蚩老道:“你怎么知道,金蠶一定會選擇你呢?蠱蟲不像人,它們沒有感情,不會依賴主人,蠱師只有驅使蠱蟲,只要蠱師受傷將死,蠱蟲會第一時間反噬其主,你為了養蠱付出這么多,它卻不會對你有分毫留戀。”
&esp;&esp;妮耶卻道:“我自有我的辦法。”
&esp;&esp;蚩老無奈嘆道:“也罷,你有把握就好。”
&esp;&esp;蚩老沒有追問妮耶到底有什么辦法,妮耶不會告訴他的,若他追問,妮耶還會懷疑他出了問題。
&esp;&esp;這些年因為南海娘子,妮耶開始懷疑身邊的一切,無論對誰,她都會帶幾分考量和保留。
&esp;&esp;她甚至不相信自己,每隔一段時間就要和身邊人理一理自己要做的事,防止自己在不知不覺間被種下念頭。
&esp;&esp;因為妮耶知道,要掌控苗疆,最好的辦法就是針對她這個三寨首領,就像她時時刻刻都想著殺了南海娘子一樣。
&esp;&esp;對三寨來說,十萬大山已經足夠大了,從這個寨子走到那個寨子,如果不用輕功,要走上五六天才能到達,而要走遍整個三寨,只怕要一兩年。
&esp;&esp;如果不是南海娘子的突然到來,三寨之間即便有分歧,也不會在幾年里就到了這個地步。
&esp;&esp;偏偏因為她,同一個寨子里的尚且不能互相信任,失去金蠶蠱、又被朝廷分割的三寨之間,還能留下幾分同氣連枝的意氣呢?
&esp;&esp;但有時候,他也會想,南海娘子的到來是不是只是加速了這個進程,即便她不來,三寨也遲早會因為失去金蠶蠱和外界的滲透而分崩離析?
&esp;&esp;每每想到這里,他就覺得惶惑。
&esp;&esp;許多年前,一路流浪的苗民來到這里,在山間建起苗寨,在這片土地上繁衍生息,如今他們會不會又要重復祖先的經歷,在動蕩中再一次踏上遷徙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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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孫七出了妮耶寨主的小樓,正要去尋之前回話的苗民,問他是在哪里找到念珠的,忽然聽到一聲慘叫從遠處的寨門那兒傳來。
&esp;&esp;聽到動靜的苗民們紛紛向寨門處趕去,孫七自然也不例外,那些苗民并不是特別緊張,雖然說明日就是萬仙大會了,但就是因為萬仙大會聚攏了太多蠱師,這些蠱師近日里驅使蠱蟲四下食蟲,激發兇性,說不好就會發生意外,被自己的蠱反噬。
&esp;&esp;而且這些寨子之間也不是都和和睦睦的,萬一產生口角,就會動起手來,這幾日已經因為各種不同的理由鬧過幾回了,真有誰下了重手,也不能說十分意外。
&esp;&esp;但孫七心中卻隱隱不安,今早虛竹才失去了蹤跡,這里又出事了?
&esp;&esp;孫七穿過三三兩兩的人群,看到每個苗人臉上驚慌憤怒的神色,心里的不安越來越重,他已經聞到了濃重的血腥味,腳步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幾乎用上了輕功。
&esp;&esp;他撥開最里面圍成一圈的人,心里已經做好了準備,他以為自己會看見那個小和尚的尸體,可真當他看見躺在地上的人時,他還是驚得渾身冰涼,雙腿一軟,幾乎癱坐在地上。
&esp;&esp;還沒等他上前,一個黑衣的女子已經撲了上去,她凄聲厲呼道:“阿婆!”
&esp;&esp;孫七看著那具尸體的臉,她雖然已經老了,依舊可見生前的美麗,孫七曾見過她很多次,在師父閑來的感嘆中,在金玉蠻小聲的抱怨里,她年輕時嫵媚多情,有過很多情人,也喜歡別人簇擁著她,上了年紀后脾氣暴躁起來,不再喜歡人多熱鬧,心里一煩就獨自鉆進深山里去,好久都不回來。
&esp;&esp;這一次,他本也以為和過去一樣,等她排遣了心中的抑郁,就會笑著回來。
&esp;&esp;可她真回來的時候,他卻不敢認了,她穿著那身黑底繡蛇的花衣,已經死去的蛇蠱被纏在她的脖子上,那張曾經爽利帶笑的臉扭曲著,直到斷氣的前一刻,她似乎也在大聲怒罵著,仇恨著,恨不得化作厲鬼也要將對方拖入地獄。
&esp;&esp;孫七看著那雙不肯閉上的眼睛,感覺自己變成了一把曬干的金剛藤,渾身僵硬,還處處是刺,只是這刺不是對著外面,而是對著自己,刺進了血肉中,卻不覺得疼。
&esp;&esp;只有苦。
&esp;&esp;從舌根里,喉嚨里,胃里翻涌上來的苦味。
&esp;&esp;他艱難地走上前,不知道該說什么,如果說自己還能感覺到苦味,那現在的金玉蠻已經什么都感覺不到了,她像是剛來到這個世上時那樣,近乎無知無覺地放聲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