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虛竹和尚道:“佛門的戒律是用來約束自我的,因為人的欲望無窮,只靠自己難以控制,戒律是以外力幫助人修行,克制欲望是追尋清凈境界、了悟智慧的手段,不是目的。孫施主說,眼前之景皆男女情欲,是心入欲念了。”
&esp;&esp;孫七怔了怔,而后笑道:“小師父說是我只見‘欲’,那小師父又見到了什么呢?”
&esp;&esp;虛竹和尚雙手合十道:“無聲無色,只有滿心歡喜。”
&esp;&esp;孫七輕嘆著回了一個佛禮道:“的確是我心思不定,受教了。”
&esp;&esp;說完,他咂摸著“歡喜”兩個字,忽又古怪地笑了一聲:“不過在苗疆地界,小師父還是不要說這話得好,免得惹來麻煩。”
&esp;&esp;旁邊傳來女子忍俊不禁的笑聲,白黎不知何時走了過來,剛好聽到孫七的話,她嘴里含糊地用苗語說了句什么,然后轉成官話道:“以大歡喜女菩薩的眼光,也看不上他這模樣啊。”
&esp;&esp;虛竹和尚有些不解:“女菩薩?”
&esp;&esp;白黎笑得更厲害了,連孫七都忍著笑,咳嗽了兩聲:“嗯,她自號大歡喜女菩薩,是苗疆屈指一數的高手,不過她并不怎么喜歡出門,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大約有三百天都在自己的地方吃了睡,睡了吃。”
&esp;&esp;虛竹和尚聽了,越發不解:“她修行的是佛門武功?”
&esp;&esp;孫七沉吟道:“據說她練的是一門邪功,像是佛門煉體一脈的,將肉身練得金剛不壞,不過佛門講究苦修,以磨煉筋骨磨練性情,她卻縱情貪欲,最重食色,認為人的欲望里才有大歡喜,她把每個徒弟都喂成大胖子,還擄了俊美少年去,卻說是一種菩薩似的善行,讓他們能吃飽、歡愉,所以自號大歡喜女菩薩。”
&esp;&esp;虛竹和尚了然:“這聽起來并不是佛法,倒像是一門魔功。”
&esp;&esp;孫七道:“這個我就不清楚了,苗疆在三寨外,還有四十九峒,種種奇人異士,魔功妖法,數不勝數,沒人知道他們到底練的是什么武功。不過這位大歡喜女菩薩確實厲害,以她近乎非人的體格,只怕天底下也沒幾個真能和她正面相抗的高手,否則以她的行事作風,也不至于能安然活到今天。”
&esp;&esp;白黎笑瞇瞇地看著孫七道:“據說她喜歡長得好看、年輕,又有本事、有魅力的男人,孫小七,你才要當心,你要是被她搶了去,你爹也不見得能把你救回來。”
&esp;&esp;孫七哭笑不得地摸了摸自己的臉道:“在中原我只聽說過采花大盜劫掠女子,十惡不赦,到了苗疆地界,就換成了女魔頭劫掠男子,讓人生不如死。”
&esp;&esp;兩人雖說得慎重,但神情并不那么畏懼,畢竟對他們而言,練得金剛不壞也是血肉之軀,只要是血肉之軀,就畏懼蠱毒,這也是大歡喜女菩薩在苗疆并未掀起多大風浪、建起多大勢力的緣故。
&esp;&esp;殺人術并不全在武功,江湖上許多高手都死在不如自己的人手里,其中多半用的手段就是毒。
&esp;&esp;孫七看著白黎手里的月琴道:“不說這個了,你帶著月琴來,也是來尋合意的情郎,怎么跑到這邊來了?”
&esp;&esp;白黎抱著琴搖頭道:“眼看萬仙大會要開始了,我還想得個好名次,免得蚩老罵我呢。而且這些天我看了,那些人我都不感興趣,還不如來尋你們聊天。”
&esp;&esp;孫七搖著扇子,一本正經道:“你想贏,跑來找咱們是沒有用的,我為人處事一向公正,虛竹小師父出家人,更不能妄語。”
&esp;&esp;聽到這番話,白黎看起來很想用手里的月琴敲孫七的腦袋,但想到琴是自己的愛物,還是沒舍得,最終氣沖沖地走了。
&esp;&esp;孫七看著白黎的背影,眼神一暗,陷入了沉思。
&esp;&esp;【作者有話說】
&esp;&esp;古龍挺有意思的一點就是,無論你武功多高,物抗點滿,法抗一點都沒有,很多高手都中過毒,我至今記得當初看紫禁之巔,葉孤城居然中毒時的震驚,雖然后面告訴我是裝的,還有那個能代替他來決戰的高手,也被唐門一把毒沙干掉了,法術穿透了屬于是_(:3」∠)_
&esp;&esp;第28章
&esp;&esp;顧絳見孫七神色晦暗,問道:“白黎施主率直爛漫,有什么不妥嗎?”
&esp;&esp;孫七道:“沒有不妥,但就是因為沒有不妥,我才覺得,她令我有些陌生。”
&esp;&esp;顧絳道:“看來,在你的心里,白黎施主是個行事并不妥當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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