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行走優美地扭動著,銀飾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當她走進來,好像屋子里的花都瞬間盛放。
&esp;&esp;她笑著說:“木伊卡,你發什么愁?”
&esp;&esp;任何人都該在這種款款的柔語中散去憂愁,老者的眉卻蹙得更深了,他沒有理會對方,而是轉向妮耶寨主道:“我那兒出了點事,古丈園的白小子獨自逃到了青林寨,他被一伙來歷不明的殺手追殺,身邊人都沒了,自己也受了重傷,現在昏迷不醒。”
&esp;&esp;妮耶還沒說話,黑衣女子便道:“好巧的事,這不早不晚的,偏偏在萬仙大會要召開前,哈。”
&esp;&esp;木伊卡寨主不耐煩地揮手道:“金玉蠻,你不要在這里說一些我們都知道的事。”
&esp;&esp;金玉蠻在他對面坐下,回道:“那你說說,咱們不知道的事。”
&esp;&esp;木伊卡寨主指了指自己的腦門:“我要是清楚,也不會這么發愁了。那些追殺白小子的殺手是誰,我不知道,解決不了這個問題,我怎么敢把他送回去,萬一路上被截殺,我不僅要得罪古丈園和那些漢人,還要得罪他背后的總督,給他們一個問罪的把柄。”
&esp;&esp;“可把他留下,我怎么知道這不是對方的意圖?那些好手都死了,只有他留一口氣逃過來,是他運氣好,還是對方有意為之?”
&esp;&esp;“策劃這件事的人又是那一邊的?是白家的仇人,青林寨的仇人,還是苗疆的仇人,亦或者都不是,是打了別的注意的人。”
&esp;&esp;木伊卡敲了敲煙斗,落下幾縷煙灰:“這一樁樁的,我什么都不知道!”
&esp;&esp;金玉蠻笑嗔了一聲:“噫——要我說,你沒有那么多顧慮,你只是在擔心白簡那小子出事,得罪了漢人的高官,阻礙你們之間的生意往來。”
&esp;&esp;木伊卡冷嗤道:“是,我當然要擔心。那些漢人給咱們帶來外面的衣食用品、藥理武功,咱們的姑娘小伙子也愿意跟著他們走出去,看看外面的天地。我不像你,我做了四十多年的寨主,早將青林寨的每一個老人都當做自己的手足,每一個孩子都看做自己的兒孫,我希望他們過上更好的生活,而不是只把自己打扮得光鮮亮麗。”
&esp;&esp;金玉蠻卻道:“只怕你想向人家求太平,人家不愿意教你太平,否則哪里來的兩苗分界?他們給你的東西難道是白給的?不也是用山里的東西換,用祖先留下的技藝換?你心里是有數,等你這個老頭兒埋進土里,以后的人是姓苗還是姓漢,可難說了。”
&esp;&esp;木伊卡也不生氣,沉聲道:“那你想如何呢?你守在山里,看不到外面的世事變遷,以為固守一方就能萬事無憂嗎?你不走出這一步,就是別人來走這一步,你以為自己保住了,可你保住的東西遲早會變成無用的枯草,就像蟲兒守在巢穴中,自覺毒能防衛所有外敵,可當別人找出解藥來,蟲兒就成了別人的食物。”
&esp;&esp;金玉蠻道:“可它要是不守住巢穴,現在就會變成食物,畢竟會把它當做食物的,永遠不會真成為它的朋友。”
&esp;&esp;眼見得兩人又要爭辯下去,妮耶開口了:“好了,你們又扯遠了。”
&esp;&esp;她一說話,兩位寨主都不出聲了,只看著妮耶寨主,等她做個決定。
&esp;&esp;妮耶道:“留下白簡,讓人給他看病治傷,也看好他。眼下萬仙大會在即,我知道各家的心思不一,你們有時候也做不得主,何必再在沒有結論的事情上爭吵,沒得教客人笑話。”
&esp;&esp;孫七連忙拱手道:“不敢,不敢,兩位寨主都是為族人著想,只是有些看法不同罷了,沒什么可以笑話的,也輪不到咱們這些外人評說。”
&esp;&esp;梅大先生依舊緊閉著嘴,顯然是打定主意保持“安靜”了,顧絳也只是行了一禮,念了聲佛。
&esp;&esp;兩位寨主不是蠢人,沒有將矛盾擺到外人面前的必要,既然擺出來,要么這矛盾已經人人皆知,無可調和;要么是雖然存在,但并不致命,此刻拿出來說,只是一唱一和,做個表態。
&esp;&esp;若是前者,已成定局的事無需再加碼,只要分立場;若是后者,外人要是當了真,往里頭摻和,就只有被坑進去。
&esp;&esp;顧絳對這些事情的門道十分清楚,有時候大勢容不得衡量得失,分割立場也不代表真的分裂,只是眼下的情形需要他們各站一邊而已。
&esp;&esp;倒是那位白老板,居然被刺客追殺、身受重傷了,這一招,在眼下這盤棋局里,頗有意思。
&esp;&esp;他的目光掃過屋子里各懷心思的眾人,甚至是他身邊的孫七,都未必真的像表現出來的這樣——只想安安穩穩度過這一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