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林詩音道:“你嘲笑我?你覺得我可笑極了,自己選擇嫁給龍嘯云,一點都不開心,還要去過那樣的生活?最終只能漸漸凋零,做個深閨怨婦?”
&esp;&esp;顧絳看著她,眼底的笑意似煙霧繚繞,比起故作冷漠的林詩音,更顯冰冷:“個人有個人的想法,個人有個人的選擇,這是你的選擇,結果由你自己去承受,我為什么要嘲笑你呢?換而言之,你為什么覺得,這是會被嘲笑的呢?”
&esp;&esp;“面對未婚夫的退讓,你熬了兩年,最終選擇聽從他的意思,不再僵持下去,成全龍嘯云,也成全他,他的退讓是因為義,你的妥協是為了情。”顧絳笑道,“兩個人都犧牲了自己的幸福,換得情義雙全,多么難得?”
&esp;&esp;林詩音終于難以忍受地厲聲道:“夠了。”
&esp;&esp;“夠了,不要再說了。”
&esp;&esp;顧絳彎下腰,側頭看她,忽道:“你生氣時倒是有幾分活氣了,像個年輕姑娘,可憐我乍一見到你,還以為你是個半死人。”
&esp;&esp;林詩音低聲道:“我嫁給龍嘯云,明日便啟程,和他一起去到他的故鄉,離開這個傷心地,不好嗎?”
&esp;&esp;顧絳道:“好得很,你們倆都是一樣想法,這偌大的李園倒似墳場,慢走一步的就留在這兒被埋葬,但縱然離開這兒,你們也不過是換個地方,把自己熬死罷了。”
&esp;&esp;林詩音抬眼看著她,那雙柔情似水的眼睛里,是即將燒成灰的余火,她像是在問顧絳,又像是在問那個人,問自己:“那我該怎么辦呢?我能怎么辦?”
&esp;&esp;顧絳卻沒有回答她,只是點了一下她身側的麻穴,讓她軟倒在榻上,找了床毯子披在她身上,便出門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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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李園的婚事散了,散去的賓客們卻對李園內發生的事閉口不言。
&esp;&esp;附近的百姓只知道婚事出了問題,卻不知道這問題有多大,不知道這問題是什么,才惹得官府出動人手,和李園的人一起,到處搜尋起一個輕功高絕的人來,據說那人還隨身帶著一個舊木箱。
&esp;&esp;為了尋找此人的消息,李園出了重金懸賞。
&esp;&esp;“要我說,這是有人趁著李園人多,進到里面行竊了,可那李家世代為官,如今這位小李探花的父親、祖父都是探花,五代之中有七位進士,這樣的官宦世家哪里會為一點珠寶古董大張旗鼓,以至于中斷了婚禮?多半呀——”說話的人壓低了聲音道,“多半是李家所藏的秘寶。”
&esp;&esp;“秘寶?光是寶物失竊,不至于連婚禮都停了,要我說,那人許是行竊時撞上了新娘,出手傷了李家表小姐,才使得婚禮進行不下去,激怒了小李探花。”
&esp;&esp;也有人道:“嘿嘿,這小李探花行走江湖七年,經歷三百余戰,他這個人脾氣直得很,從不避戰,這樣下來惹了多少是非,江湖上又有多少仇家?你怎么不知道,那人是故意來尋小李探花的晦氣,趁亂殺了他表妹,要他喜事變喪事?”
&esp;&esp;“你不要胡說!死人是大事!”
&esp;&esp;“我怎么會是胡說?很多人都看見了,那小李探花的結拜義兄,龍大爺,喜服都沒脫,魔怔了似的到處找人,神情都不對了,若不是新娘子出事了,他怎么會是那副模樣?”
&esp;&esp;“唉,雖說這小李探花看著結義之情把未婚妻都讓給他了,但看起來,他對那林小姐還真有幾分情意。”
&esp;&esp;“嗐,要是人都沒了,再多的情意有什么用呢?”
&esp;&esp;許多事情就是這樣的,你若說得清清楚楚,他們未必多感興趣,若你偏要遮擋隱瞞,他們反而像是嗅到了秘密一樣,非要猜出個一二三四來,還未三日,李園內發生的事,在他們口里,就從有祖傳重寶失竊,漸漸變成了林小姐血染喜堂、紅事變白事了。
&esp;&esp;滿城風雨中,李尋歡和龍嘯云本該出來解釋,可他們眼下都顧不上了。
&esp;&esp;他們只想快點找回林詩音,因為不確定那人會不會將林詩音易容藏起,李尋歡只要人去找失竊的木箱和字畫,只要有了蛛絲馬跡,他總能循著蹤跡找到出手的人。
&esp;&esp;十年來,只要是他循跡去找的人,從未失手過。
&esp;&esp;李尋歡在看過新房后,覺得林詩音一定還活著:“擄走詩音的人,若是只圖顏色,大不可必帶上東西,若是圖財,也該搜羅珠寶金銀,可這人帶走的都是詩音心愛之物。”
&esp;&esp;看著被壓在桌上的字條,上面的字跡分明是這人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