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所以他才能看著大哥的笑容,從滿心的悲苦中尋摸出一點自欺欺人的安慰來。
&esp;&esp;這樣也很好,李尋歡不知多少次對自己說。
&esp;&esp;他是個浪子,兩年前因為卷進江湖恩怨里,險些就送了性命,要不是大哥救他,他已經死了,他們因此結為兄弟。
&esp;&esp;李尋歡邀請龍嘯云一同歸家修養,龍嘯云來了,可也是這樣,他見到聽聞自己受傷而來的詩音,并對這個清麗高華、眸含秋水的女子一見鐘情,還向自己求娶詩音。
&esp;&esp;自那日后,李尋歡就想了很久,關于自己,關于詩音和大哥。
&esp;&esp;對一個渴望安寧的女子來說,比起不安定的自己,大哥豈不是個更可靠的歸宿?
&esp;&esp;他了解林詩音,就像了解自己,他們相伴了太長的時間,在每一個雪后梅花初綻的清晨,他向窗外看去,總能見到一雙顧盼生輝的眼睛。
&esp;&esp;漸漸的,那雙眼睛就看進了他的生命和靈魂里。
&esp;&esp;李尋歡知道林詩音的世界很小,她只要一張能寫字看書的桌案,一面能透光映影的紗窗,一個能夠遮風擋雨的人,陪她朝夕不離。
&esp;&esp;而龍嘯云是個豪氣干云的漢子,他寬容、仁慈,能為救人血戰長街,對表妹的癡心更勝過自己,龍嘯云愿意為了林詩音放棄闖蕩江湖的豪言愿景,改變自己,永遠留在家中,守著那扇紗窗,為心上人遮蔽風雨,化作一座無言的山。
&esp;&esp;李尋歡無數次問自己,他能做到嗎?他能為了詩音放棄自己想要的生活嗎?
&esp;&esp;他知道,當他思考這個問題時,他就已經輸了,輸給了龍嘯云對林詩音的感情。
&esp;&esp;既然如此,該退出的自然是他。
&esp;&esp;這些年李尋歡已經失去了太多,他的父母和兄長相繼離世,龍嘯云和林詩音就是他現在最親的人,只要他帶著那些江湖風雨離開,他們兩個就能一直過著太平安靜的生活。
&esp;&esp;這就是最好的選擇了。
&esp;&esp;李尋歡笑著又飲下一杯酒,他只希望今夜將自己灌醉過去,一閉眼,一睜眼,就是第二天,到時候他就留下李園的房契作為詩音的嫁妝,讓她能夠和大哥一起生活在這里,不必離開自幼生活的地方。
&esp;&esp;而他將啟程去一個陌生的所在,去一個有風有雪,有梅花盛開的地方。
&esp;&esp;把自己的余生都埋葬在那里。
&esp;&esp;李尋歡已經喝了太多,他快要醉了,他會醉得不省人事,有人拿刀割他的腦袋都不知道,不僅僅是今夜,以后無數個想起林詩音的夜晚,他都決定這樣度過,想來,人的一生也沒有那么漫長。
&esp;&esp;可要讓他從這份醉意中醒來也很容易,只需要一個喜娘慌慌張張地沖進來,跑到李園主人的身邊喊一句:“少爺!表小姐不見了!她,她被人擄走了!”
&esp;&esp;李尋歡的笑頓時僵在了臉上,他只覺得一盆冷水猛地從他頭頂灌下,耳邊一陣嗡鳴聲,蓋過了突然喧嘩起來的人聲,那股在他骨頭里泡了兩年的醉意,突然消散得無影無蹤。
&esp;&esp;他身旁的龍嘯云大吼了一聲,向后院奔去,李尋歡叫來管家,讓他安撫好客人,注意往來行跡,打聽清楚是否有見過可疑的人,尤其是身邊帶著的人形貌酷似表小姐的,一定要攔住。
&esp;&esp;李尋歡清醒地將事情都安排好,擦了擦手上濺出的酒水,向后院走去。
&esp;&esp;李家是保定府有名的書香世家,有著“一門七進士,父子三探花”的美譽,李園是李家的祖宅,經過一代代人的修葺擴建,建得氣勢磅礴,樓宇高聳,花木叢生,風雅旖旎處絕勝兩河風光。
&esp;&esp;李尋歡就是在這里長大的,他在這兒讀書習武,在這兒賞花觀月,也是在這兒看著父兄被朝局的糜爛磨損心氣,一點點衰頹,在這兒送走了自己幾乎所有至親之人。
&esp;&esp;其實自那以后,他就不愛回來,游走江湖還是沉醉章臺,都是流浪在這塵世間。
&esp;&esp;以至于,今日走過亭臺樓閣,穿過山石草木,李尋歡竟生出一種陌生感來。
&esp;&esp;終于,他走到了久違的雪霽閣前。
&esp;&esp;李尋歡的目光淡淡掃過門窗上精致的大紅裝飾,從敞開的大門向里看,一向井井有條的屋子里,幾張木椅翻倒在地,一個小丫頭六神無主地向樓上張望,卻又不敢上去看一看。
&esp;&esp;他走過去拍了一下小姑娘的肩,因為刻意加重了腳步,她并沒有被這一下驚到,但看見李尋歡的臉時,她還是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