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月亮上的仙人,出塵絕世。
&esp;&esp;這種美麗糅雜著魔性和鋒利,令人看了一眼,就不敢看第二眼,新娘卻沒有被刺傷的感覺,她知道眼前的女子對自己并無惡意,所以她沖著對方微微點頭后,又坐回了床上。
&esp;&esp;白衣女子似乎被她平淡的反應逗樂了,開口道:“我跑到你的新房里來,你怎么都不叫人趕我出去?”
&esp;&esp;新娘清清冷冷地回道:“你若是來看新娘的,你已看過了,若是餓了,桌上還有些吃的,若是手頭緊,也可以自己拿些銀兩。”
&esp;&esp;白衣女子道:“你這小姑娘真有意思,裝得冷冰冰,好似什么都不在乎,其實心腸軟得很,你還擔心我吃不飽,沒錢使?”
&esp;&esp;新娘的眼睫輕顫,道:“若沒什么事,你就走吧,今天外面來了很多人,你生得這么美,沒必要和那些人打交道。”
&esp;&esp;白衣女子真的伸手拿了桌上的一塊酥餅,走到新娘的對面問道:“你討厭江湖人?”
&esp;&esp;新娘又開始怔怔出神地看著紅燭:“一個原本溫柔守禮的書生,卷進江湖后,就會拋下一切,無論是自幼長大的地方,還是一起長大的人,都不再留戀,這江湖能是什么好地方?”
&esp;&esp;白衣女子用帕子裹著酥餅,一口口小心吃了,又拿起桌上給新人備的酒,倒了一杯喝下去解膩,然后她站起身,開始翻看屋子里的東西,撿了一些中意的收拾起來,姿態大方得好像她才是屋子的主人。
&esp;&esp;而這屋子真正的主人,便任由她吃了自己的點心,喝了自己的合巹酒,走來走去翻箱倒柜,搜了兩套她喜歡的衣物,拿了些銀兩,卷了三幅她最喜歡的字畫。
&esp;&esp;換做兩年前,新娘是不會讓別人動她的心愛之物的,就是那個人動了她的字畫,也要被她數落,可現在她都不在乎了,因為她終于明白,喜歡的東西不見得就屬于她,旁人能夠拿走,她再喜歡也沒有用。
&esp;&esp;入室行竊的女盜賊笑著走到新娘面前,她把東西裝進了一個小木箱里,新娘看著這個木箱,終于有了點反應:“這個箱子你不能拿走,那是我自家里帶來的。”
&esp;&esp;白衣女子點頭道:“我知道,你這屋子里的東西都十分講究,只有這個木箱看起來老舊了,卻沒有修補重整,還放得最小心,一定是你最緊要的東西,所以我才拿了它。”
&esp;&esp;新娘愣了一下,看向白衣女子,這月宮仙女似的絕色美人笑道:“現在,我還差一樣東西了,一樣最重要的東西。”
&esp;&esp;她的笑容那么美,連新娘都恍惚失神,難以醒轉。
&esp;&esp;然而,這白衣女子說完話后利落地點了新娘的穴道,隨手摘下對方的鳳冠和喜服,走到另一邊的案上,用新娘的胭脂調了做墨,把貼在門上的喜聯撕下來,轉到反面素白的地方,寫下一行字。
&esp;&esp;然后她一手抱起瞪大了眼睛的新娘,一手抄著木箱,拂開木窗,跳了出去,像一陣風消失在暮色中。
&esp;&esp;原本華貴精致的新房里,一片狼藉,風吹動木窗,也吹動了桌上用果盤壓著的紙條。
&esp;&esp;上面赫然寫著:今聞李園林氏小姐才貌雙絕,故來相邀,月下從游,歸期不定,勿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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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雪霽閣是林詩音的住處。
&esp;&esp;自她父母雙亡后,來到保定投靠外家,那時老李探花還在,身為林詩音的姨夫,他心疼妻妹留下的這個孤女,給她的待遇和自己兒子一般,讓她住在李園梅林中的雪霽閣,與這處閣樓相對,不遠處就是他的次子李尋歡所住的冷香小筑。
&esp;&esp;做下這樣的安排,可見那時抱病的李夫人就有了給兩個孩子訂婚的想法。
&esp;&esp;后來婚事訂下了,林詩音也在雪霽閣中住到如今,李園中的每個人都覺得,總有一天表小姐會從雪霽閣搬到冷香小筑去,表小姐也會變成夫人,一場期待已久的婚事能夠掃去連續幾樁喪事帶來的陰霾。
&esp;&esp;沒想到,婚事確實如期舉行了,新郎卻不是李尋歡。
&esp;&esp;守門的丫鬟忍不住嘆道:“今天替小姐梳頭,她始終沒笑,這哪里像個新娘子。”
&esp;&esp;李家的老仆婦道:“不要說了,大喜的日子,不要再說這些。”
&esp;&esp;可她自個兒心底里也嘆,世人都說,仗義每多屠狗輩,負心都是讀書人,一點不錯,老爺和大公子在時,小公子還能用心讀書,等兩位都去了,小公子官也不做了,每天和那些江湖人往來,這兩年更是被帶著花天酒地不著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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