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她見香菱滿臉興奮,生怕她去了南方找不到親人,心生失落,忍不住提醒一句。
&esp;&esp;香菱笑著指了指自己眉心的胭脂痣,自信道:我雖然不記得家人了,但這顆痣這么顯眼,若是我爹娘見到,定能認出我來。護送佛門弟子回鄉,也算功德一件,菩薩會保佑我與父母重逢。
&esp;&esp;香菱清楚在蘇州找到家人的可能性不大,但她自小住在金陵,想來家鄉不會離得太遠。她打算將妙玉送到玄墓山后,便走遍兩江,誓要找到自己的親人。
&esp;&esp;香菱心中仍記得拐子家時的辛酸,稍有不如意便是一頓打罵,自己從不敢有半分的違抗。到了薛家后,雖然太太、姑娘和善,但無論是衣食住行,還是上京避難,都是聽從主家的安排。
&esp;&esp;她隨波逐流慣了,如今應承了妙玉,心思活絡了不少,索性換種活法,主動出去走走看看,或許另有一番際遇。
&esp;&esp;迎春見她眼中閃著光亮,心中一動,忽然說道:我陪你一起去吧。我功夫好,路上若遇危險,可以保護你們。
&esp;&esp;眾人沒想到一向性格懦弱的迎春竟有了闖蕩江湖的念頭,心中十分驚奇,又替她開心。
&esp;&esp;迎春見大家盯著自己,臉上泛起微紅,低下頭輕聲說道:香菱長得這樣好看,妙玉又只有幾個不會武功的丫鬟婆子,路上太危險了,我陪著她們,總能更安全些。
&esp;&esp;湘云曾與迎春一同并肩作戰,知道她功夫不弱,卻更清楚她的性子,有道是江山易改本性難移。
&esp;&esp;湘云打趣道:二姐姐功夫最好,只是別遇上了壞人,再搬出你那套任人宰割的理論來。
&esp;&esp;迎春也不生氣,淡然一笑道:我生來就這么個性子,若真有人要殺我,只當是我的命數。若是敢傷姐妹們,少不得要拼命了。
&esp;&esp;眾人聽了這話心里明白,迎春還是那個萬事都不放在心上的迎春,最起碼她現在愿意為了姐妹們挺身而出。潛移默化,相信她早晚能徹底獨立起來。
&esp;&esp;寶釵見四人說笑間便已定下各自的前程,竟無一人提及婚嫁,不由好奇道:你們都不打算成親了嗎?
&esp;&esp;四人聽后,心里不禁有些躊躇。誰能說自己從未幻想過嫁得良人、相守一生呢?只是嫁人后,如何還能這般自由。
&esp;&esp;男人可以在外打拼,她們只能守著家里那四方天地,日復一日地看丈夫的臉色過日子。雖說她們在外闖蕩,未必能功成名就,至少落得個自在。有得有失,做人最忌得隴望蜀。
&esp;&esp;探春素有大志向,傲然道:憑什么男人可以為官做宰,又有妻兒在堂,而女人只能困守深閨。等我功成名就那日,我也兩個都要。
&esp;&esp;成年人不做選擇,探春全都想要,只是現在不是時候。
&esp;&esp;黛玉笑道:如此說來,只等賈公爺日后帶著丈夫回來給我們瞧瞧了。
&esp;&esp;湘云整日習武,常與賈府的人走動,史鼐、史鼎夫婦怕她帶壞了自家女兒,看到她沒個好臉色。眼見天色已晚,湘云索性不回家,與探春住在一處。
&esp;&esp;寶釵比黛玉先回家,已經聽迎春提起李紈的事。等大家都回屋后,她便對黛玉說:珠大嫂子今天早上來過,說有人去她家提親了。
&esp;&esp;黛玉微微一愣,李紈今年才三十,大好年華一直守著也不是個事,如今有人提親是件好事。
&esp;&esp;黛玉展露笑顏:咱們什么時候能喝上喜酒?
&esp;&esp;寶釵見黛玉如此急性,不禁失笑:八字還沒一撇呢,珠大嫂子只是來聽聽咱們的意見罷了。
&esp;&esp;李守中眼里早已沒有李紈這個女兒了。當年他被罷官,就與裘智脫不了干系。裘智是賈府的親戚,李守中因此對賈府心生怨恨,連帶著對女兒也多了幾分厭惡。
&esp;&esp;好不容易過了幾年,李守中估計政寧帝忘了自己之前的錯處,正打算去吏部活動一二,再謀個官做。
&esp;&esp;不料,趕上榮國府出事,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寧國府又接連出事,而查出這兩樁大案的正是裘智。
&esp;&esp;李守中明白,自己與賈家有親,這輩子的仕途恐怕是徹底斷了。他對賈家恨之入骨,由此遷怒于女兒,不許她再踏進李家的門。
&esp;&esp;李母心疼女兒,時不時偷偷去看望李紈。她聽說了有人來提親的事,覺得女兒再嫁后有個依靠,總比孤苦伶仃一人過日子要好。
&esp;&esp;李紈心里有些顧慮,一時拿不定主意,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