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好,關山曉也來給母親問安了。
&esp;&esp;趙老太太看到小兒子,神色一變,似有不虞。
&esp;&esp;關山遠見狀,忙打圓場,笑道:三弟來了。
&esp;&esp;關山曉回以一笑,然后恭敬地向母親行禮問安。
&esp;&esp;趙老太太似乎連看幼子一眼都不愿意,扭過頭,正欲開口逐客,關山遠將手放在母親手上,輕輕拍了拍。
&esp;&esp;趙老太太明白長子的意思,皺著眉嘆了口氣,道:昨夜下雨,噼里啪啦的,我一晚上都沒睡好?,F在來了困意,你們下去吧,我睡一會。
&esp;&esp;趙老太太和關山遠說了那么久的話,有些累了。既然長子厚道,不愿弟弟難堪,趙老太太便把二人一起請走,正好休息一會。
&esp;&esp;關家兩兄弟出了房間。
&esp;&esp;關山遠怕打擾母親休息,拖著跛腿快走了幾步,等遠離母親的房間后,才輕聲道:我去仙家樓,替母親給常大仙上香,三弟一起去嗎?
&esp;&esp;關山曉搖頭道:不了,這東西太邪性,我還是少沾為妙。
&esp;&esp;趙老太太是東北人,素來信奉保家仙,在家里蓋了一座仙家樓,供奉著蛇仙的牌位。關山遠自幼讀圣賢書,不信這些,但他事母至孝,如今趙老太太無法起身,關山遠就每日替母親上香。
&esp;&esp;大哥,常言道請神容易送神難。保家仙不是正神,尤其你我不通此道,不宜供奉在家,不如趁著母親尚在,問明送走之法,趁早了結此事。關山曉看大哥一臉不以為意之色,便出言提醒。
&esp;&esp;關山曉念在關山遠對自己一向謙讓的份上,才多說了一句。反正過了孝期,自己就要離家做官,到時關山遠一人在家,即便保家仙出了問題,也與自己無關。
&esp;&esp;關山遠知道弟弟是為了自己好,只是母親篤信常大仙,又在彌留之際,沒必要惹母親不快。何況能人異士那么多,等母親走了,再將保家仙送走不遲。
&esp;&esp;他一向不善拒絕,只是含糊地應了一聲,便往仙家樓去了。
&esp;&esp;關山曉眼神復雜地看著大哥蹣跚的背影,良久才轉身回到自己院中。
&esp;&esp;關山曉娶妻文氏,二人生了兩個兒子,他另有美妾數人,只是沒有生育。趙老太太對她的兩個兒媳婦都不大喜歡,平日里無事不讓她們去自己院中,二人樂得清閑。
&esp;&esp;文氏看丈夫來去匆匆,又暗中打量了一下他的神情,不見半點喜色,便知今天沒和老太太說上話,不禁生出幾分怨氣。
&esp;&esp;文氏嫌棄丈夫無用,氣得一扭身,背對著關山曉,抱怨道:老太太也太偏心了吧,這偌大家業全給了大哥,咱們豈不是要喝西北風了?
&esp;&esp;根據大衛律的規定,長子襲爵,家產則不論嫡庶均分,外室子減半,如長輩留有遺囑,按遺囑分配。關家沒有爵位,只有產業,但關老爺子死前留了話,家業全由長子繼承。
&esp;&esp;關山曉聽妻子提到母親偏心,心中亦是不平,然而礙于孝道,不好說母親的不是,只能將怒氣轉向妻子:你懂什么,母親也是你能議論的?別學那些賤人嚼舌,多花些心思照顧好家。
&esp;&esp;文氏見丈夫不站在自己這邊,反而因婆母斥責自己,心中委屈,抱怨道:我拿什么照顧家?就你那一年一千多兩銀子,既要應酬,還得養小老婆,哪夠一家子的開銷?這些年還不是全靠我的嫁妝撐著。
&esp;&esp;關山曉聽妻子和自己算賬,神色越發晦暗。不過吃人嘴短,他知道這些年確實用了不少妻子的嫁妝,因此不好反駁,只是陰沉著個臉,一言不發。
&esp;&esp;文氏越說越氣,激動道:再過三年出了孝期,又得四處打點,我難道能變錢出來嗎?
&esp;&esp;關山曉終于忍不住,一拍桌子,冷聲道:行了,這事我自有主意,你不用管。
&esp;&esp;文氏見丈夫動怒,心中雖有不甘,只得悻悻作罷。
&esp;&esp;關山遠拜完保家仙,回到自己院里。妻子苗氏迎了上來,不等丈夫坐下,就開始發起了牢騷。
&esp;&esp;三弟他們什么時候能走啊?自從他們回來了,家里的下人心都飄了。一個個見風使舵,忘了誰才是他們的主子了。
&esp;&esp;關家的財產雖然都留給了關山遠,但仆人們知道大老爺的性子,若關山曉開口要幾個仆人,他定然不會拒絕。
&esp;&esp;關山遠既無功名又無官職,一介布衣。而關山曉是正五品的官員,年紀不過四十出頭,日后還有升遷的機會。仆人們自然希望攀附高枝,去為關山曉效力,因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