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向看守人借了個火盆,口中默念佛號,將自己親手抄寫的經文燒了,暗祝芳魂早登極樂。
&esp;&esp;黛玉心里也不好受,忍著悲痛問道:這些遺體,日后如何安置?
&esp;&esp;看守人嘆了口氣,無奈道:縣丞意思是,再過幾天家屬依然不來認領,就請人做場法事,然后入土為安。
&esp;&esp;黛玉憶起惜春之托,連忙表態:這個費用我們承擔。
&esp;&esp;啊?看守人面露驚異之色,警惕地看著幾人。死者的親娘老子都不愿意管,這幾人非親非故的,怎么會這么好心?
&esp;&esp;黛玉看出對方的戒備之意,解釋道:我們是京城人,聽說了縣里的事,大家都是女子,不免感同身受,愿盡綿薄之力。
&esp;&esp;她知道賈敬惡名昭彰,宛平縣的百姓恨不得食肉寢皮,因此不敢透露自己與賈敬有親。真要說了,她們怕是走不出宛平城了。
&esp;&esp;看守人打量了幾人許久,見她們不似壞人,方收起疑心,提議道:你們去城隍廟看看,縣丞設了個募捐點。
&esp;&esp;縣里的百姓聽說尸骨無人認領,心生憐憫,萌生了集資安葬死者的念頭。裘智便在城隍廟設立了一個募捐點。
&esp;&esp;如果募集的資金不足以支付喪葬費用,便由他出錢補齊。如有盈余,剩余的款項由受害者家屬平分。
&esp;&esp;黛玉幾人依言到了城隍廟,只見一位書吏端坐其間,身邊貼了一張告示,上面密密麻麻地寫滿了捐助人的姓名、金額,還有他們的簽名或是畫押,算是公開透明。
&esp;&esp;探春和迎春沒有收入,黛玉雖然經營著繡莊,但平日里還要補貼養生堂,因此寶釵不許三人出錢。她自己出一錠金子,還有惜春留下的三錠,一起捐了出去。
&esp;&esp;書吏看著眼前金燦燦的金錠,只覺一陣眩暈,不敢置信問道:你們確定要捐嗎?
&esp;&esp;四人相視一笑,異口同聲道:確定!
&esp;&esp;黛玉幾人在宛平停留了數日,才返回京城。剛到家門,香菱便匆匆迎了上來,和眾人說了個好消息。昨日湘云派翠縷傳話,惜春已被釋放,回牟尼院修行了。
&esp;&esp;原來,惜春被帶至刑部,堂官看她一身出家人的裝扮,先驗過度牒,再派人去牟尼院問話。得知她去年春天,就已去牟尼院跟隨師太們念經學佛。善莊見她十分虔誠,又有慧根,考察一番才許她落發出家。
&esp;&esp;刑部的官員又請來得道高僧檢查惜春的學問,見她佛經爛熟于心,對經典頗有見地,可見是真心向佛,便依律奏明政寧帝,赦了惜春,許她回庵。
&esp;&esp;史鼐、史鼎在朝為官,消息比普通人靈通一些。史湘云偶然聽到二叔與嬸母談及此事,又親自去刑部打聽過,與史鼐所言一致,才命翠縷去薛家送信。
&esp;&esp;眾人聞訊,皆是喜上眉梢,立刻派人去史家傳話,約定后天一起去牟尼院探望惜春。
&esp;&esp;后天一早,寶釵吩咐家院們備馬套車,幾人坐車去了牟尼院。史湘云則是一身男裝打扮,騎馬前來。
&esp;&esp;惜春見到眾人,知她們一直惦記著自己,心下感激。
&esp;&esp;黛玉細細打量惜春,看她氣色不錯,知她在刑部并未受苦,心中大石終得落地。
&esp;&esp;惜春握著佛珠,輕聲道:讓你們擔心這么多天,是我的罪過。
&esp;&esp;寶釵聞言,微微一笑,道:咱們姐妹孤苦無依,自是要守望相助。
&esp;&esp;惜春笑了笑,不再多說,轉而對史湘云道:許久不見,云姐姐又俊俏了不少。我方才遠遠看著,以為是哪家的翩翩公子呢。
&esp;&esp;湘云自幼愛穿男裝,習武之后,更覺得男裝便利。除了居家起臥,其余時間皆以男裝示人,史家叔嬸奈何不得她。
&esp;&esp;湘云聽惜春夸贊,得意一笑,手中馬鞭輕輕揮動,眉宇間盡顯英氣。
&esp;&esp;探春知道最近史家夫婦在給湘云相看婆家,打趣道:這庵里供奉著觀世音菩薩,你待會求姻緣可仔細些,萬一菩薩眼花,回頭給你牽紅線牽到姑娘身上可就糟了。
&esp;&esp;湘云一聽,臉頰緋紅,佯裝不悅,伸手去撓探春:三姐姐瞎說,菩薩可觀世間萬物,哪會老眼昏花。
&esp;&esp;黛玉笑嘻嘻道:沒錯,菩薩定會給云妹妹一個才貌雙全的如意郎君。
&esp;&esp;湘云聞言,更是羞赧難當,跺腳嗔道:你們都是壞人,聯手欺負我。
&esp;&esp;迎春對湘云的婚事略有所聞,知道有幾戶人家對她有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