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秦氏動作之大給裘智嚇了一跳,他有些尷尬道:這不是堂上問案,你坐下說吧。
&esp;&esp;秦氏顫巍巍起身,屁股挨著椅子邊坐了下來,淚眼婆娑地看著裘智:老爺,我男人不人,他把女兒賣給了玄真觀。
&esp;&esp;裘智聞言,不禁微微挑眉。身為現代人,他堅決反對人口買賣,不過在封建社會,他只能身體力行,不參與這種行為,卻無法改變世風。
&esp;&esp;衛朝百姓對販賣人丁之事已習以為常,日子過不下去就賣兒賣女更是家常便飯。因此像秦氏這般,女兒被賣后控訴丈夫不是人的情況,極為罕見。
&esp;&esp;裘智心知有異,喝了口濃茶醒醒神,仔細聽秦氏接下來的話。
&esp;&esp;秦氏泣不成聲:玄真觀里的道士們都是人面獸心,將我女兒害死,然后煉藥了。
&esp;&esp;裘智當了近兩年的縣丞,辦了幾樁大案,小案也見了無數,從沒聽過這么喪盡天良的事,驚得直接從椅子上站了起來,難以置信地追問:你說什么,再說一遍。
&esp;&esp;朱永賢亦是勃然變色,官府雖不禁道士煉丹,但敢用活人煉丹,可是大罪,輕則凌遲,重則三族、九族都要被牽連。
&esp;&esp;朱永賢立刻想到了親哥,心下暗暗替他默哀三秒。上次朱永鴻來信,提了幾句朝廷的事,似乎要對真真國用兵了。如果秦氏所言不虛,京郊出了這么大的案子,朱永鴻估計要忙得腳朝天了。
&esp;&esp;白承奉、曹慕回、文勉、金佑謙幾人本來以為只是尋常案件,沒想到秦氏語出驚人,四人倒吸一口涼氣,面面相覷,半晌說不出話來。
&esp;&esp;就連負責記錄的書吏也愣住了,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手中的筆懸于空中,遲遲不敢下筆。
&esp;&esp;之前裘智為了引出王媽來,曾請過玄真觀的道士去譚家做法。白承奉和玄真觀打過好幾次交道,知道觀主是賈敬。
&esp;&esp;他一臉懵逼,磕磕巴巴道:賈家的膽子太大了吧。
&esp;&esp;裘智當時不太舒服,未曾關注過法事的細節,不知玄真觀是賈敬的產業,不解地看著白承奉。
&esp;&esp;白承奉忙解釋道:玄真觀的住持,正是寧府的大老爺賈敬,和榮府賈家同出一支。
&esp;&esp;裘智對《紅樓夢》的認知僅限于賈寶玉、林黛玉、薛寶釵這三人,其余的一概不知。賈代鶴在世時聽過寧國府的傳言,知道他們府里烏七八糟的事一堆,因此只帶裘智去榮國府。
&esp;&esp;裘智對這門親戚沒什么印象,早把他們忘到了腦后,如今聽白承奉這么一提,努力回憶了許久,才想了起來:對對對,好像是有個寧國府,離榮國府不遠。
&esp;&esp;朱永賢問道:榮國府獲罪,寧國府后來怎么樣了?
&esp;&esp;兩人許久未關注過賈家的動向了,只記得榮國府里有兩個主子被賜死,數人流放,如今京中只剩幾個賈家的女孩了。
&esp;&esp;白承奉請玄真觀做法的時候就特意打聽過,于是立刻回道:寧國府的當家人叫賈珍,曾襲三品威烈將軍,后來受了榮府的牽連,爵位被一擼到底。
&esp;&esp;裘智明白,這個懲罰屬于不輕不重,如果朱永鴻器重此人,即使家中犯了大事也不會受到牽連。但如果是他厭惡至極的,遠不止革爵這么簡單了。
&esp;&esp;白承奉繼續道:賈珍的兒子也捐了個五品官,一并被革了。寧國府被戶部收繳,他們家不知搬哪去了。不過寧府沒有抄家,應該還有余錢置辦產業。
&esp;&esp;裘智冷笑一聲,諷刺道:賈敬若真采生折割,用人煉藥,他家不用考慮今后的日子怎么過了,朝廷全包圓了。
&esp;&esp;賈敬光這一個罪行就能治他的死罪了,余下的親眷不是被流放,就是淪為官奴。
&esp;&esp;裘智調整好情緒,對秦氏道:你把事情的來龍去脈詳細說一遍,王大寶如何與玄真觀扯上關系,什么時候賣的女兒,你女兒怎么死的,你又是怎么知道她不在了。
&esp;&esp;提起女兒,秦氏如鋼刀刺膽,淚水漣漣:王大寶整天在外邊胡混,不知他從哪認識了不三不四的人,說是有大戶人家想買女孩,只要六歲以下的,一人給二十兩。
&esp;&esp;裘智知道這個價格高出市場價不少,事出反常必有妖,而且還專挑小女孩,怎么聽都覺得不對勁。
&esp;&esp;我家雖不富裕,但沒窮到賣孩子的地步,我這個當媽的自然不同意。可大寶掉錢眼里出不來了,說不是去做普通丫環,而是去伺候小少爺,將來若得寵,還能做姨娘。
&esp;&esp;眾人一聽,便猜出王大